“借用一下，付款，”展青来面不改色，“我请你喝咖啡。”

陆望：“……”

咖啡上桌，陆望开门见山。

“展老师，我是代表思源来向您提出邀请的，只要您愿意，苏飞程手上关于您在商业授权上的合约限制就完全不成任何问题，我们会帮您解决，而后续……”

“让他来和我说。”

展青来轻笑，打断了他。

“吴校的联系方式您有……”

“不是吴校，是那个愿意向苏飞程出八百万买下我个人授权、把你们推荐给裴绛之，甚至故意调整媒体舆论风向的人。”

“……”陆望霎时陷入了沉默。

“陆老师，”展青来静静凝视着陆望，“我们是朋友吧。”

陆望起身，拿起了自己的手机，走出门外，与展青来隔着奶油色的玻璃，打了一通电话，时间不算长，很快，他便又回到了咖啡馆内。

“他答应见您了，很快就来，您在这里等他就好。”

展青来点头：“好。”

陆望要走，但在即将离开前，他犹不安定的回过头，看向淡淡搅动着杯内咖啡的展青来，出声问道：“展青来，你怪我们吗？”

“能做到这些的人，恐怕不是泛泛之辈，我自己都做不到挣脱，怎么有资格谴责你们呢？”

“陆望，告诉吴校，”展青来没有回头，只是又往自己的杯中放了一颗方糖，“人之常情，还是朋友。”

陆望再无话可说，回身开门。

门扉乍开，带出了室外的冷气——

裴绛之解下围巾，反手关门。

室内扑面而来恒温的暖和佳肴的香，裴绛之莞尔，绕过隔断，朝大厅走去。

边芜笑吟吟的掰下一块糖糕逗小孙子，裴伯珩慢悠悠喝茶闲话插嘴，裴缙之拉着妻子在小声耳语什么，女子姣好的面容绯红淡淡。

阖家团圆，天伦之乐。

眼前暖融融的情致，裴绛之胸口突然就空落了一大块。

蓦然间，他最直接的想法不是投入眼前这片唯美暖色里，而是立刻转身离开，出去，去扑向家外朔风中，去跋涉三千里。

找到展青来，藏在胸口，揣回家里。

“绛之！你来了！”边芜见着他，抿唇放下了糖糕，迎上来拉住他的手，眼神却在朝着裴绛之的身后瞄。

“突然有些事，”裴绛之神思被拽回，莞尔，“妈，他没来得及来。”

“需要妈妈帮忙吗？”边芜问道。

“没事，快了，”裴绛之垂下头，贴近他的母亲轻声，“今年除夕后，我就带他来见你。”

边芜展颜：“好，好，妈等着，到时候妈妈亲手给你们两包饺子，饺子里放硬币。”

说着，母子俩步入身后那片烟火气息中，裴伯珩拍了拍小孙子，让他自己去洗手准备吃饭，裴缙之注意到了自家弟弟是一个人来的，“就你一个人？”

“嗯，突然有些事，所以就我来了。”

“巧了，燕慈也刚走，也说的是朋友有事，”裴缙之无奈撑起身，“妈还让他装了些饺子走，走吧，吃饺子去！”

“朋友有事？”

“对啊，据说很急，唉？话说，他在国内还有什么朋友吗？”

裴绛之：“不知道。”

“你还能不知道？”裴缙之打趣，“你们俩说的不会是一个朋友吧？”

“你们兄弟俩赶紧的！”嫂子喊着，“吃饺子了！小知和爸妈都等着呢！”

“来了来了！”裴缙之应着，“老婆，来了！”

“好，谢谢嫂子。”

“唔！好辣！”年纪小小的小知吐着舌头，拧着眉毛指向眼前的一盘蘸酱道，“爷爷奶奶！这个好辣啊！不是醋！也不是麻酱！”

“奇怪，”边芜忙给小孙女倒了杯橙汁，“我记得饺子酱汁我让厨房准备的是香油、醋和麻酱才对，怎么会加这么多辣椒。”

“那好像是小慈调的。”嫂子说道。

裴绛之一愣，望向那碟料盘，泛着鲜香爽脆的麻辣，鲜红一片，这不是北方人的口味，倒是更像川渝地区的特色。

“给我吧，”他说道，“我能吃辣。”

所有人皆是一愣，不知道裴绛之什么时候能碰辣了，裴绛之拿起筷子挑了一点尝了一口，确实面不改色，没有任何异样。

裴缙之怪了：“绛之，你什么能时候吃辣了？”

裴绛之不答反问：“小慈，什么时候会吃辣了？”

小知不知到爸爸和小叔到底在说什么，一口气喝完了杯子里的橙汁，长舒一口气，骤然眼神一亮，指向窗外：

“下雪啦！”

“下雪啦。”

空空的咖啡杯侧，展青来看向室外，不自觉呢喃，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他心思晦暗不顺之际，总会雪落飘零，身不由己。

咖啡馆门上的风铃声叮当作响，此时已经临近下班饭点，这附近上班族的客人们其实都走得差不多了，展青来下意识预感这应该是自己要等的人，朝门口看去。

“青来。”燕慈肩头还有碎雪，拧着一个口袋，微笑看着他，眼神潋滟。

“小年夜，吃饺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