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绛之说你还不愿意来,这也得罚!”
整个包厢的人都开始起哄,燕慈不轻不重的回声一句“你们够了啊”,轻飘飘的,似薄花落到了惊涛里,轻易的被湮灭了。
“他就留在这儿吧。”展青来凉凉地笑了声,“我看合适。”
说着,他就要往外走。
“唔嗯——”身后,裴绛之不适地含糊了一声。
展青来瞬间站定。
停顿半秒,然后面不改色地摘下了自己面上已经被水滴完全布满的眼镜,慢慢转身,看了看燕慈,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裴绛之,眉宇微蹙,想来是难受极了。
冤孽,他想。
自己和裴绛之果然是一段孽缘。
展青来坦然洒落地上前一步,拈杯倒酒:“既然大家兴致这么好,我拒绝邀请实在不该,先自罚一杯。”
语毕,酒满,饮尽!
“我来迟了,又缺了第一场,既然大家说自罚三杯,那就三杯。”展青来“砰”的一声将空杯砸在桌面上,又从桌面倒置的空杯里连抽两盏空杯,并排一齐,瓶口大刀阔斧的扫过杯口,三杯满。
展青来放下酒瓶,抬杯即饮,一杯一杯,三盏又空。
“大家旧友重聚,我现在来带人走,确实扫兴,再罚三杯。”
话完斟酒,倒到第二杯时酒已经空了,于是展青来从就近又抽了一瓶崭新的,酒类不同,但他索性直接兑入。
酒液注入,色泽清亮。
展青来想,裴绛之明明知道自己酒量不好,却愿意替燕慈挡酒,一杯也舍不得让他碰,现在好了,自身难保,还要带累他,困在这瞻前顾后的泥沼里。
自己也是活该,既然决定了要走,为什么又要回头,这个人酒色上头关自己什么事?这个人胃疼关自己什么事?
展青来,犯贱也要有个底线。
再度连喝两杯,烈酒刺芒灼人,展青来感觉身体已经开始发烫,大脑神经突突的跳,浑身虚浮发软,他强逼自己单手撑住桌沿,抵住全身重心,举起最后一杯,眼前色块逐渐模糊,难以聚焦。
胃部炙烫的沸腾感逐渐麻木,顿顿的疼。
他定了定神,环视四周,举杯相敬。
“这一杯,也敬诸位,展青来位卑力薄、身无长物,这三年多谢诸位抬眼。”
话音落地,仰头痛饮!
青年不要命的喝法和气势把在场绝大多数人给震住了。
今天点的酒度数都不低,哪怕在场人也都或多或少泡在各色酒中烂醉过,也鲜少像展青来这样的喝,气势落拓,干脆如落刀伐骨。
酒尽,展青来醉笑,好花乍舒,色转皎然。
一时之间,满堂寂静。
有些人确实也能理解裴绛之为什么看重他了,形貌美人他们也见过无数,但现在的展青来格外惹眼,男生女相,雌雄莫辨,丝丝缕缕的风情被酒色逼出来,夺人心魄,实在心痒。
角落里,许延乔揽着怀里的小明星,眼神却直勾勾地落在了展青来身上,深浓如蛇,要喝不喝地啜着杯子里的特调酒。
“你会这么笑么?”他压低声音,偏头去咬小明星的耳朵,“你要是这么笑一个,下个角色随你挑。”
“许少,真的?”小明星瞬间笑颜灿烂。
没意思,不像。许延乔看回展青来,面上回以一笑,慢慢吞干净了杯中酒。
他暗暗地思忖,不要急,得有耐心。
“啪嗒!”玻璃碎裂的声音把所有人从遐想拽回来了现实——
展青来踉跄一步,身型摇晃,他竭力站定:“不好意思,给大家扫兴了,他喝不了多少酒,胃也不舒服……我先带他……”
连话都没说完,展青来彻底站不稳了,整个人重心悬空,即将栽倒在地!
“青来!!!”
许延乔以为是自己喊出声了,也以为是自己下意识地起身去扶住青年,但是不是,他依然美人在怀,倒是原本装醉装病的裴绛之已经彻底无法稳如泰山,飞速俯身去抱住了青年!
展青来意识逐渐混沌,他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真的异常熟悉,昨夜,他还在这个拥抱里抵死缠绕,方生方死。
四周缭绕着这个人常用的松墨,没有一丝酒意。
他愣愣地抬头,直视眼前抱住自己的裴绛之。
眼神清明,毫无醉态。
“你……没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