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多兰塔抱紧双臂,灵魂如梦归前尘。
七年前,巨爵座圣衣中忽然浮现久不见的清水,其间还闪烁着金色的光,光中蕴含着刚烈的、属于黄道星宫的力量。
两个少年是最先发现巨爵座圣衣异状的,这两位少年皆十二三岁左右,一个黑发,一个紫发,皆梳着同样的中分刘海,就连头发长度也完全一致,除了瞳色,看上去与孪生子无异。其中紫发少年招呼着同伴将巨爵座抬到族长夷澜贡布与白玛夫人前,他们两人吭哧着蹒跚前行,丝毫察觉不到以他二人的修行与体格,巨爵座圣衣居然相对其来说也算沉重。
等他们搬到族长厅,众人一齐上前围观,身为当代巨蟹座席奥多纳、也是当代最伟大的预言师的同门师妹的白玛夫人在杯中看见了两道模糊不清的黄金身影,她抬手,以神光轻抚去遮掩未来的迷雾,将两道身影的面容清晰呈现在众人面前——
结果令众人震惊!
那是两个圣斗士,身着白羊座圣衣的盖特嘉德与身着雕刻座白银圣衣的安多兰塔!
预知结果还未来得及带给众人除喜悦之外的忧虑,忽然又自苍青色天空中射下一道金黄色的、且蕴含着更为浓烈的黄道气息的金光,金光准确落在巨爵座圣杯之上,破空带来的星屑落下,紫金色光辉缓缓揭幕——
白羊座圣衣!
巨大的喜悦暂时让嘉米尔人迷失心智,白羊座圣衣这是在自行择主,对嘉米尔一族来说,本就属于莫大的荣耀,就连族长亦喜不自胜,亲自牵住两位少年的手,亲昵不止,觉荣耀至极。
但是……
当雕刻座圣衣也跟随白羊座圣衣出现在圣杯之上,还是少年的安多兰塔却眼一晃,他忽然觉得那白羊座黄金圣衣太过耀眼,就如太阳的黑子一般,于是忍不住侧目,目光放到巨爵座圣杯之上:
那时,他就如现在这般全身冰冷。
为什么?
安多兰塔不受控地推开族长,趴在杯边,怔怔地、慌乱地、甚至恐惧地看着杯中倒影。
你们为什么看到的是穿戴着黄金圣衣的盖特嘉德?
不……
你们没有看到,白羊座圣衣之上,分明是一件……泛着黑色气息的金羊毛吗?还有那遮面的瘴气,那蝴蝶一般的,遮住盖特嘉德半边面孔,使他神情晦明变化的面具……
白玛夫人呢?她是世间最伟大的女预言师,为什么她也被迷雾所遮蔽……
为什么?
“为什么要夺走我的圣衣!!”
蕴含着原力的一巴掌毫不犹豫扇在陷入回忆里的,无法自拔的安多兰塔脸上。
他醒过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盖特嘉德那张愤怒到无可理喻的、扭曲的脸,而自己身上的白羊座圣衣早已被剥离,静静组装成羊的形态立在一旁。安多兰塔怔怔被他提住脖颈站起,窒息的痛楚袭击大脑与鼻腔,他无法回答,只吃力却微弱地推着昔日兄弟此刻大力如山的臂膀。
“咳……”
盖特嘉德嗤笑一声,像丢垃圾那样把他丢在地上:“念在昔日情分,我最后再给你个机会;要么你杀死我,证明你有实力可以取代我,成为真正的白羊座黄金圣斗士,否则你永远只是我的阴影。”
他继续说:“你的心还那么幼稚,根本无法保护女神,更无法为了坚定的道义而战。光是一个我你就被魔咒诅咒,无法自拔,导致丧失战斗力,如此一来,你不如死去!”
安多兰塔将牙床咬紧,摸索身后的海岩站起身:
“你是怀着这样仇恨的心情度过七年的么。”
他啐了口喉中的血块,手中星云状的小宇宙也开始狂暴躁动:“我向你解释,但你现在不应该拦着我……”
“我的小宇宙不比你差。”盖特嘉德也释放出小宇宙,金色的光芒覆盖他全身,其强度毫无疑问已突破至第七感,是为合格的黄金级别的圣斗士。“圣域、教皇与雅典娜有什么嘱托,我也都能保证完成,现在他们只需要一个态度——”
他眯起眼,身上的小宇宙气旋倏然狂暴!两人毫不退缩,汇聚起星光就向对方轰然袭去。盖特嘉德没想到他被打成重伤,居然还有一战之力,不由微微一怔,随即更疯狂地释放小宇宙,将气旋汇聚成龙卷,随他怒喝一声,直将安多兰塔击入高处,隔绝在海底神殿外的深海高压之中!
再是心念一动,自原初小宇宙中爆发出的巨大力量再度高速袭向被牢牢压在深海水压之中的安多兰塔。
“原力翔空!”
“星璇破碎!”
两道光柱相撞,无限星屑如行星被撕裂又重叠破碎,炸裂那一刻如璀璨星光从宇宙缺口中倾泻,一瞬之间美妙绝伦,流光遮盖了这一片海底阴影,两人的身形在星光重构的幻影中显得模糊不清,也让安多兰塔的身影在盖特嘉德眼中轮廓减淡。
也不知是轰击后的短暂平静对峙的多久,安多兰塔站定身子。
他满脸鲜血,手臂早已被自己的星屑破开,皮开肉绽。沉重的呼吸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平静,安多兰塔那被鲜血模糊的面容重新摇摇晃晃出现在盖特嘉德面前,显得更为阴郁:“够了……盖特嘉德。”
他闭了闭眼,进行最后一次残喘:“我问你,你那天当真没有在巨爵座的圣衣中里看见,自己穿戴的白羊座圣衣上披挂着泛黑光的……金羊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