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之后,他才微微启唇。
“我以前睡觉要开灯,你知道吗?”
邱渡百思不得其解,诧异道:“不是,哥们?”
“作为一个正常的男性,这个事情虽然对于我来说很炸裂。但是你和夏桐舟的故事和这个开灯的事情有关系吗?”
魏靖迟似乎开始回忆很久很久的事情,他起身带着邱渡从书房下到地下室。
这里潮湿而阴暗,没有任何照明设备。
魏靖迟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束照亮了这里每一处角落。
“我们小时候一直在一起玩,应该还记得我曾经和你失联过一个月。”
邱渡双臂抱在胸前,“嗯,给我急死了,让我爸给你爸打电话,还和我弟一起来庄园找。”
“魏鸠以前很讨厌厨房做饭的中餐阿姨,要联合我编造坏事嫁祸给那个阿姨。我没答应,扇了魏鸠一巴掌,在这里被魏天际关了一个月。”魏靖迟说,“或许就是从那个时候,我清楚了,这个家并没有所谓的情感。魏鸠和我都是枳耀的顺位继承人,关系着家族财团的未来。连我的母亲,对于父亲也全然是利用。”
“魏天际却认为,我和魏鸠应该互帮互助,而不是心生嫌隙。”
“在无休止的黑暗中,是没有时间概念的。甚至于还有老鼠或是蚊虫。”魏靖迟却笑了,“可是就这样留下了阴影吧。”
邱渡的视线循着手电筒的光束跟了上去,没有床,没有桌椅板凳,地上甚至长满了苔藓样的植物。
“以前,我对你的问题避而不答,只是那时我还没确认自己的情感。我和夏桐舟搬到公寓的时候,晚上睡觉的时候她总是要关灯。”
很难想象到,魏靖迟最初见面时,表面看似无懈可击、八风不动的花花公子模样,背地里却是一个睡觉都需要开小夜灯的脆弱小狗。
夏桐舟半夜被噩梦惊醒时,发现魏靖迟在自己的身边也睡得不安稳。
欺负完自己后,这个高傲的男人也受到了不能好好休息的惩罚。但转念,联想到之前的种种,夏桐舟惊讶地发现,魏靖迟似乎有点轻微的黑夜恐惧症。
就算他在日常生活中掩饰地再好,都逃不过天生会爱人的夏桐舟的眼睛。
第二天清晨,夏桐舟也没有瞒他,直截了当地问了。自己的软肋被刚接触没多久的金丝雀揭露出来,魏靖迟情绪上也会有些难看。
魏靖迟不置可否。
夏桐舟只是嗯了一声,便没有再深入问了。
又过了几天,魏靖迟与她床笫厮磨的时候,发现来自于她肌肤上的香气变了。不同于往日烈性蛮横的依兰香味,取而代之是清淡的自然花香。
“换了什么香?”
夏桐舟乖顺地亲了亲他,轻声说:“我去拜访了调香大师,特意调制的能安神的精油,主调是洋甘菊。”
魏靖迟身形一顿,这是第一次有人如此关照他的需求,而且是他并未出口的需求。不是利益使然,而是单纯的习惯性的关心。
他顿时失了分寸。
“开一点小灯,不影响的。”夏桐舟说。
亦或是心理作用,就像是灵丹妙药,到了后面,只要她在身边,魏靖迟不需要什么小灯,心情也不会焦虑到难以入睡。
时间久了,也就彻底适应了阴暗。
魏靖迟在后来给她讲了些小时候的事情,作为茶后谈资。
不知道是真话还是假话,夏桐舟笑了笑说:“我到你身边有点晚了。”
现在看来,魏靖迟觉得那些甜言蜜语都是假的,只是金丝雀日常逗主人开心的小伎俩。
可他却当了真。
他爱她对工作的态度,爱她一丝不苟的性格,也爱她无意间的温柔。她的一颦一笑,在他的大脑中彻底根深蒂固,挥之不去。
协议婚姻,是魏靖迟觉得这一生最错误的决定。因为他们二人的问题在搬离公寓之后,便很快暴露了出来。
魏靖迟没有好好了解和认识夏桐舟,就与她猝不及防地开启了本应该最亲密无间的生活。
沉浸在感情泡泡里的似乎只有他,他想当然地将他们二人不光彩的相遇抛之脑后,自我掩盖伤疤。
近乎于人格侮辱的相遇,甚至还错过了一个孩子。
他们都在这场荒诞的喜剧中受了伤,确实应该分开,好好静一静。
现下,魏靖迟需要获得新的底牌——枳耀实权控制人,去重新争取夏桐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