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桐舟指尖刚碰到纸张,就回身离去。她不知道的是,这一次的意外相遇,自己离去的背影给了白溯很多灵感——折磨她的灵感。
那天夜色也浓得压抑,魏靖迟回了她的电话。似乎是刚开完会议,冷冰冰的同时,也略显疲惫。他问:“怎么了?”
望桐舟死命咬着牙,手掌覆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音。
隔了好久,许是她迟迟未回应。魏靖迟的耐心也到达了极点,他再次问了句:“没事吧?”
“……没事,就是最近感冒了…不太舒服,想请个假——”望桐舟深吸了一口气。
魏靖迟随即便说:“你跟剧组那边说一声就好,注意身体。”
“你最近过来吗?”
“抱歉,预计你杀青之后才会有空闲。”魏靖迟的声音淡然,“好了,不早了,赶紧睡吧。感冒了就去看看医生,吃点药,不要怕苦。”
“嗯……”
“钱够不够花?”电话那头的魏靖迟似乎是躺下了,声线慵懒起来,“不够花及时跟我说。”
“嗯。”望桐舟努力让自己的话里有笑意,她说了声:“谢谢魏总。”
电话未挂,银行动账消息就进来了。
魏靖迟给她打了五百二十万。
……
现代的手术技术做到了没有痛感。
望桐舟从静脉麻醉中醒来,还有些恍惚。
老主任来病区巡房时,还跟她打了招呼。
“小姑娘,你身体还年轻,以后不要这样子了。”
望桐舟只是点点头,她要尽快出院,剧组等不了她,她也害怕请假时间过长露出端倪被魏靖迟知道。
就这么果断地流掉了一个孩子,这是她这辈子做过最大胆的事情。
角色杀青后,魏靖迟因为临时出差,无法到来。她也顺势被望乌叫回了家去。
她本来已将自己对家人的感情置之度外,但望乌的一句话却还是触动了她的心。
却不曾想原来是一场关于她的鸿门宴。
望乌在电话里真诚地向着她道歉,而且而将大学少给的学费和生活费全部转进了她的卡里。但跟魏靖迟的五百二十万相比,如同泥牛入海,九牛一毛,但这份表面的情谊似乎是实实在在的存在着。
望乌毕竟是她的亲爸。
而望桐舟不过是初出茅庐刚走入社会的孩子。
还记得那天的饭桌很丰盛,大概是外头买来的菜色。因为姜星子和望乌都不会做饭,但这些菜色不是招待她的,而是依着白溯的口味买的,他可是拿到白家极昼传媒继承权的大金主。
望桐舟还没坐下来就觉得不安,白溯笑眯眯地瞧着她,就像小时候一样。
她食之无味,只是机械地听着望乌对未来的大展宏图,亦或是白溯对自己未来的职业规划,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那份矛盾的合同便是那时候签的,白溯以孩子的事情、魏靖迟的错误,威逼利诱。她太需要资源了,不想因为这样“微不足道”的事情与魏靖迟发生矛盾,断送前路,他们的关系本就如履薄冰。
从那个时候起,望桐舟就在心里与望家彻底断绝了关系。
魏靖迟还记得好不容易杀青后回家的望桐舟并不开心,浑浑噩噩像是失了魂一般。
她没有告诉魏靖迟任何缘由,只是无声地倚靠着汲取来自他身上的温度。
那一瞬间,望桐舟在最迷惘的时候似乎对他这个金主生出了别样的感情。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她立刻回过神来。
魏靖迟的唇软软的,吻得她的身体也热了起来。
他给的情愫太过于直白,以至于望桐舟也溺在了此间。
在白日醒来后,望桐舟才清醒了些。
她和他住在私人公寓中,是他最见不得光的金丝雀,怎么能奢求感情,能维持现有的就很不错了。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事情,和自己一样的事情。
魏靖迟说的很多话,大概都是一时兴起,哄她愉悦的甜蜜谎言。
不久之后,腻了就会给她一笔钱然后让她滚得远远的。
她一直在等这一天,没想到邮轮上出现了意外,他俩最后竟然结了婚,还是魏靖迟提出来的。
他说跟着他会很安全,他要保护她。
望桐舟自嘲地告诉自己,这一切都很荒诞,这样天上掉馅饼的事情怎么就落在她的身上。
魏靖迟却帮她找到了妈妈,亲力亲为调查了当年事情的真相,还请了律师。这些都是吃力不讨好,连望桐舟本人不想去做的事情,魏靖迟却都做了。
望桐舟却不敢赌了。
因为流掉的那个孩子,也因为那份如同炸弹一样的合同。
她甚至惶恐的认为,魏靖迟去结扎是知道了这件事情,因此所做的结扎,只是为了更方便的做/爱,不留任何风险的做/爱。
望桐舟知道是哪里出了纰漏,白溯、合同、医院的就诊记录,每一个都是炸弹。
她不相信白溯,亦不相信卓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