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霖和望桐舟齐齐窝在床上。
安霖突然翻了个身,问她:“你说要是你真跟那个仲罗琴处成好朋友了,你会不会背刺我呀,我现在在这里说了她那么多坏话。”
望桐舟有些无语地扫了她一眼,摸了摸安霖的脑袋,“说什么呢?我不会跟圈内人处好朋友。”
“要是真能聊得上,早就玩到一起了,你说是不是?”
安霖趴在枕头上,思考了几秒后说:“你以前说过很多这种话,为什么不跟圈里的人处好朋友?我看墨老师和郭老师都是很好的人。”
望桐舟被这个问题问住了。她没有思考过,只是本能地不想与圈子里的人有太多太深的接触。不论是合作过很融洽的,还是本人真是个好人那种。
聊起天来,大家的情商都高,说到某家代表作或是出众的商务合作,商业互吹或是例行夸夸。真心还是违心,无从得知。带着面具遇人识人,真是人生如戏,人人都是戏中人。
望桐舟的眼皮已经有些撑不住了。已经十月中旬,剧组时间重新调整,紧赶慢赶能在十一月底前全部结束。
圣诞节恰好是《我家那俩娃子》开播的时间,以及当天她还要参加一场由国内知名车企举办的慈善晚宴。前半年她躺了个彻底,下半年她忙得透底。
魏靖迟最近去英国出差,回复消息也有了时差。望桐舟搜集了好多可爱萌萌的表情包,刚好趁着他回消息不及时多多发给他。
一年一代沟两年一深沟,六年就是三个深沟。每次聊天的时候,她都觉得发萌萌表情包给他会有些羞耻。魏靖迟甚至爱用“微笑GIF”表达同意或者心情好,但在望桐舟看来却是嘲讽拉满。
但思来想去,魏靖迟先生已经三十一岁高龄,平时还要时刻坐着轮椅,还是不要欺负老年人的网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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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即将步入冬季,魏靖迟在西装外套的外面围了条望桐舟闲的无聊随便编的毛绒围巾。针脚并不均匀,一看就是非专业人士的产物。
他此行不是出差,而是来拜会家里人和他的那位好哥哥。
望桐舟有了夏家兜底,那他也不用跟魏鸠来那么多弯弯绕绕的。
近一年来,魏鸠对他完全放松了警惕,似乎觉得他彻底没了威胁,撤掉了布控在他身边监视的所有眼线。因此,他坐轮椅的次数才屈指可数。
从庄园门口开车到主楼要二十多分钟,魏靖迟坐在后座,从窗户瞧着园丁的杰作。
跟小时候一模一样,规整冷淡,几百年不变的审美。
魏盛行身后跟着两排佣人装束的男生,在主楼前的花园中象征性地迎接他。
见到站起来腿部健全的二儿子,魏盛行的面上没有任何异常,甚至连几分讶然都没有。
“回来多久?”魏盛行走上去拍拍儿子的后背。
“不久,半个月吧。”魏靖迟说,“主要是见一下您和妈,还有魏鸠。”
魏盛行今天第一次见到魏靖迟时,就被他颈间的毛绒围巾吸引住了,瞧上一眼甚至不用推敲,就知道是女孩子的手笔。
没有再过多的寒暄。
许昭冬手里捧着杯热茶,正坐在沙发上阅览着财经早报。
“妈,”魏靖迟只是叫了声她。
许夫人没有任何格外地表态,只是象征性地轻点了一下头。“回来了,饭菜已经准备好让他们送来主楼了。”
魏靖迟嗯了一声,顺手脱下了颈间的围巾,他的胸前还别着望桐舟刚送的胸针。
许夫人立刻被这个围巾吸引了视线,她对毛绒丝质物品有格外的研究,天生对毛线的敏感使她立刻辨别出,魏靖迟脖子上戴的这条围巾所用的丝线是国内橙色软件上九块九两团的低端毛线,毫无保暖效果,甚至起不到好看的作用。
当初,望桐舟织的时候纯纯打发时间,开玩笑似的送给了魏靖迟,但未曾考虑过他真的会围,且围着它来到英国的老宅见魏靖迟的父母亲。
“女孩子送的?”许昭冬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微微抬了头,“织的一团乱。”
“老婆送的。”魏靖迟自顾自的在许夫人的身边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热茶水。
许昭冬嗯了一声,隔了半晌,说:“还是那个小明星?”
“她现在不是小明星,在国内算一线了。”魏靖迟吹动着表面的茶汤,解释道。
本想说话的许昭冬被他突然多补了的一句话止住了。魏靖迟放下茶碗,淡声说:“知道你们看不上她,看不上演员。”
他在心里冷笑了下,继续道:“妈,时代变了。”
“况且,魏鸠不是给您老魏家生了个孙子嘛。”
许昭冬被他这话噎了一下。
枳耀的管理权没有给这个弟弟,还将他发配去了最细枝末节的产业去,摆明了想不断稀释魏家对整个财团的控制权。两家虽通力合作,但许家也有自己的私心。许昭冬不是单纯的只倚靠在魏盛行身边的女人,她不需要爱也不需要情感。
魏靖迟知道,如果他告知了家里望桐舟的身份,那他们便会立刻因为望桐舟的出身,为了整个财团的延绵不绝而松口。财团世家,比某些小圈子更虚伪。
魏鸠有一个儿子,已然完成了所谓的魏家皇位,且熟悉枳耀旗下产业的全部体系,有熟稔的管理经验,控制权的移交几乎板上钉钉。魏靖迟倒像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弃子,随时可以丢在国内自由发展。
他大可以躺着当一个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
但魏鸠却探他底细,知他实力,忌惮到如此地步,不断地试图对他赶尽杀绝,甚至殃及心爱之人。
握着茶杯的手指有几分劲,像是被虚伪遮蔽愤懑而产生的气。
主楼的高大室门被两个佣人开启。
低沉的男音在耳朵里生了茧,刺耳异常。
“弟弟,许久未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