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里的人熙熙攘攘,她和安霖避着人流照着导航走小路,从小侧门走出去。
果然,有辆银灰涂装的轿跑停在路边。
车窗落下来,头顶白金发色的男人冲着望桐舟的方向,笑得灿烂。他眉峰俊朗,鼻梁挺立,薄唇红润,是很标准的南韩男团长相。如果是在路人众多的地方,那便格外引人注目。
安霖指了指他,小声说:“望姐,这人你认识?”
望桐舟没说话。
男人见她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开门下了车,径直向着望桐舟走过来。
“往我们这边来了……”安霖嘴里嘟囔着,“这人有点非主流啊。”
望桐舟并不避着男人,而是直直地将视线迎了上去。
“姐,好久不见——”男人的笑容里藏着刀,他的视线终点来到了安霖身上,“我和姐姐有点事情,你需要回避一下。这边有个咖啡店,我请你喝个咖啡?”
来者不善,安霖条件反射地退后了几步,连忙摆摆手,“不用了,不用了。”
望桐舟只能偏了头,告诉安霖:“现在就算下班了,你回去休息吧。”
她顿了顿,“我跟弟弟有话说。”
望桐舟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安霖扫共享单车回住处的背影。
“走吧,”白溯绅士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提醒她。
她垂头坐了进去,却不知道一辆大劳就在身后缓缓地跟随着。
“姐,你想吃点什么?”白溯调整了一下车内后视镜,镜面映照了跟在身后的车型,他这才发动了车子。
望桐舟抬腕看了下时间,差不多快到饭点。
“减肥,不吃。”望桐舟言简意赅,“有什么事情,赶紧说吧,不要搞这些弯弯绕绕的。”
白溯却摇摇头,“这么久没见,礼数还是要到位的,我们找个私密点的餐馆,不会被狗仔拍到。”
望桐舟不置可否。
她不再理会白溯,望着车窗外不断向后快速滑动的风景,逐渐地驶上了城市快速路。
“我选的餐厅有一些远,姐姐没问题吧?”白溯只是在说话,他并不求着望桐舟的回答,也理所当然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整个车厢内遍布着残余的烟草气息,望桐舟不喜欢甚至是厌恶。
她将车窗支开了点小口,透出些新鲜空气来。
片场在武南市的郊区,而餐厅在市中心的位置。
这里环境素雅,主要就餐形式便是商务包间。这里是谈事情的地儿,并不是正经吃饭的地方。
望桐舟很久没来过这样的地方了。
这样的环境下,白溯带着目的而来,她没有任何胃口,连筷子都不想拿起来。
白溯并没有勉强她,菜品上齐服务生彻底退走后开门见山:“考虑一下极昼吧。”
“极昼会给你最好的。”白溯说,“给到你的资源绝对会比现在更好。甚至,你不需要陪男人上|床。”
“比《城东已至》《念念不忘》还好吗?”望桐舟听见他的后半句话,笑容莞尔:“极昼的霸王条款,业界出名,难道不是吗?”
“现在的枳耀给了我很高的自由度,甚至我可以随意挑选商务合作和剧本,到了极昼还能吗?”
白溯声色微沉,说:“可以,我保证跟你在枳耀时没有差别。”
“极昼还要带新人奶新人,但是我在枳耀并不需要。”望桐舟微微摇头,“你还是不懂我,我是一个自私的人,我不想跟任何人捆绑合作。”
她这一番是彻彻底底的实话。演员大礼包在业界是常规的操作,当公司在全力哺育下出现一颗炙手可热的独苗苗,那这颗独苗苗的用处很大可能就是带新奶新,在极昼更是如此。
“我很喜欢在枳耀。魏靖迟喜欢我,我为什么不能靠着他的喜欢爬的更高,而去极昼接受你的控制。”望桐舟垂眼,“你并不是为了我好,而是嫉妒我现在的安稳,顺便还能靠我踩一脚枳耀。”
这话结结实实地戳上了白溯的心窝子。
白溯的掌心撑在桌面上,他咬了咬后槽牙:“你确定魏靖迟是真喜欢你,而不只是一时玩玩?”
“跨国财阀的次子,怎么会喜欢你呢?如果他喜欢你,他会公然昭示天下自己的爱人,而不是现在,监控视频被爆出来,然后偷偷摸摸地发欲盖弥彰的声明。”白溯竟有些怒不可遏,“醒醒吧,他根本不喜欢你,男人是最会演戏的。”
望桐舟瞧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却没有一丝波澜。她平静地说:“那就让他演吧,我无所谓。”
说罢,望桐舟摸了手包,便准备离开。
却不想手腕被白溯眼疾手快地拽住,不知从哪掏出来的一沓钞票狠狠地砸在了胸口。
红色的纸张散落在地上,望桐舟懵了。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你有病吧,”望桐舟丢了手包,扬手就是一巴掌。
白溯大概也没想到望桐舟出手果断,猛然间脸被扇得歪到了一边。
担心在这里,还会生出更多其他的事情。
望桐舟手腕颤抖地将摔在地上的手包捡了起来,踉踉跄跄地开了包间房门。
与外头的人撞了个满怀。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望桐舟垂着头不住地道歉,一心只想着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胳膊肘却被再一次攥住。
那人脸色黑沉,周身的气氛冷得如冰水滴灌。
望桐舟的唇边彻底失了血色,只剩下全数僵硬的肢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