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应该知道我最讨厌不受控制,你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敢忤逆我了?程回,自由是需要付出代价的,逃避可解决不了问题。”
程回低垂着眼帘,浓密的睫毛在听到程英纵话后颤了下。
毫无抵抗,针管对着程回的侧颈扎下去——
就在这时,一只细瘦素白的手闪现般,一把握住针管!因为握得太紧,指节泛白,手掌控制不住颤抖,另外一只垂着的手紧紧握着手机,似乎用极大的意志力让自己冷静......
“表演到这里就可以了。”
清冷的声音似带着凉意刮过闷热的地下室,几乎瞬间荡去沉闷和阴霾,像是义无反顾的救赎,让人心头震动。
程英纵看向贺兰念,恨意不可隐藏。
贺兰念脸上血色还没有恢复,看向程英纵的眼神却明亮又坚毅,没有一丝胆怯。
“你三番两次让魏梁和程净先后试探我对程回的感情,没有得到预期的结果,便又用这个场景......继续试探。”
贺兰念说得冷静无比,怒意被隐藏在又沉又稳的声音里,“现在你看到我的反应了。所以,到这里就可以了!”
半晌,程英纵咬着牙道:“你果然很聪明。”
巨大的悲伤在贺兰念身体里流窜,她无法消解,只剩下疼痛。
“聪明的前提是无情才有用。”
贺兰念深吸一口气,她能猜到程英纵的行事逻辑和目的,她只是想守护自己的东西,讨厌被人戏耍欺骗,讨厌被程英纵这样的人掌控命运,她口口声声说着不爱程回......却还是败在自己的感情上。
她又怎么算得上聪明。
贺兰念看着程英纵,“钥匙。”
事已至此,贺兰念已经妥协,程英纵的目的也已达成,他看了一眼魏梁,示意魏梁解开程回。
魏梁拿出钥匙,打开程回身上的锁。
没了手腕的吊力,程回颓然往下倒,贺兰念一把抱住他,伸手拔掉他手背上的针管。
程回的手是冰冷的,脸也是冰冷的,一身虚汗,药物的作用让他全身止不住的抽搐战栗,贺兰念克制着自己指尖的颤抖抚着程回的脸颊。
“程回?程回?”贺兰念眼眶发酸,“先别睡好不好,你坚持一下,待会再睡......”
程回额头被冷汗打湿,脸色苍白,他努力挣开眼看向贺兰念,然视线前一层水幕,只能看到一片虚影,这让他安全感骤减。
他的脸靠在贺兰念脖颈,气弱声嘶,气息时断时续,“贺...兰...念...是...你...吗?”
贺兰念立马道:“是我!”
她凑到程回耳边,用坚定的声音对程回说:“程回你记住,你很好,很好很好,很健康也很正常......所以,相信自己的感觉,你说你一直都会很清醒,你能分辨幻觉的!”
回应贺兰念的是程回颤抖的闷哼,他汲取温暖般往贺兰念身上靠了靠,僵硬抽搐的手紧紧抓住贺兰念的手臂。
贺兰念把程回扶起来。
“我们现在就离开这里,很快就会......到家。”
“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程英纵冰冷的声音在地下室响起。
魏梁错身拦在贺兰念身前。
贺兰念当然知道程英纵说的是什么事——葡萄园,是她从这里带走程回的条件。
葡萄园......不过是葡萄园......
再珍贵,在人命面前,又有什么值得不值得呢......
闭了下眼,贺兰念说出程英纵想听的话:“我可以卖掉葡萄园。”
“不过,我有条件。”贺兰念很快道。
程英纵冷笑一声:“我也有条件。”
“......”贺兰念沉声不容拒绝道,“明天我会来找你。”
她现在只想带程回回家。
贺兰念命令般的语气瞬间激起程英纵的怒火,“明天?你觉得我会等到——”
“您走到这个位置,应该已经足够自信。”程英纵含怒的声音被贺兰念淡声打断,“所以,实在不必害怕我跑掉。”
“......”
这句话不无嘲讽,程英纵怎么会听不出来,他恶狠狠盯着贺兰念的背影,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看着贺兰念带着程回离开。
屋外,李折带着保镖跟程家新换的保镖对峙,看见贺兰念带着程回出来,他立马跑过去接过程回,跟贺兰念一起把程回放到车上。
车子启动,程家新来的保镖想拦,李折骂了一声,一脚油门下去,顶级豪车以极快的速度启动,所有人瞬间闪开。
还未回到酒店,程回彻底昏睡过去。
送别李折,贺兰念回到卧室,她走到床边,慢慢蹲下,眨眼不错的盯着床上程回熟睡的脸,他脸上旧伤未消,眉头却少见舒展着,不知是不是潜意识知道有人在守着他.....
他毫无防备,睡颜近乎纯真。
看着程回的睡颜,贺兰念好像明白为什么他笑起来总会带出羞意......
贺兰念忍不住想,如果程回按照他原本的生活轨迹,一直跟他妈妈一起生活,没有遇到程英纵,会是什么样子?
应该有点傲娇?桀骜?
有点腹黑?嘴毒?
还应该很会撒娇惹人心软......
但笑起来总会羞涩又明媚......
贺兰念伸手描摹着程回精致华丽的眉眼,过了会儿,她起身离开,再回来时手里拿着两条湿润的热毛巾。
在床边站了片刻,贺兰念伸手,解开程回的衣领......
......
收拾好程回,贺兰念自己强撑着精神去洗了个澡,回到卧室,她看着程回,害怕他幻觉没消失又跑掉,又出去翻了条绳子。
把程回跟床绑在一起......似乎,有点伤人自尊?
贺兰念想着既尊重程回,又能把他绑住不乱跑的方法,最后看向自己的手腕......
把自己和程回的手腕绑到一起后,贺兰念几乎昏倒在程回身边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