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念以为,这几年,她的心已经足够强大,足以让她面对任何痛苦,这一刻,她再次心碎,心脏传来的痛感几乎让她窒息。
她泪流满面,心如刀绞的想着,窒息倒好了,就不用经历这样的痛苦了......
贺兰念从床上爬起来紧紧抱住程回。
“对不起程回......”
“我真的没有想伤害你......对不起,对不起......”
......
贺兰念一遍遍说着对不起,心里的愧疚和痛苦却没有减轻半分......
“程回你醒过来......我什么都答应你好不好?”
可是程回认定她是假的,是他的幻觉,不愿意抱她,也不相信她说得话。
看着她哭泣,程回似乎有所触动,但他最终推开贺兰念,走出卧室。
......
贺兰念一夜没睡。
她很早就坐去客厅,时时盯着程回的卧室门,早饭和午饭程回都没有出来吃,快一点钟时,贺兰念打开程回房间的门。
房间没有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不透一丝光亮,程回躺在床上,看样子像是还睡着。
他如果从昨晚开始睡,现在也睡了十几个小时了......
贺兰念正在犹豫要不要把他喊醒,不知是不是因为有光透进来,程回慢慢睁开了眼睛。
他看见床边站着的贺兰念,愣住了。
“程回——”
手腕传来一股大力,贺兰念只觉天旋地转,人已经摔在床上,程回倾身压下来。
“......”
唇被结结实实的吻住,急切,激烈,唇齿间的厮磨越来越用力,贺兰念从痛意强烈到越来越麻木......
不知过了多少分钟,窒息感越来越强烈,贺兰念自救的拍打着程回的后背,趁着程回终于离开她的唇,贺兰念立刻错开脸大口喘气......
贺兰念欲推开程回的手悬在他肩前,迟迟没有落下。
程回却慢慢停下,他在贺兰念脖颈疑惑呢喃:“不咬我了?”
贺兰念:“............”
“你,想起来了?”贺兰念紧张问。
程回没应,他突然抬起头,捏住贺兰念的下巴,在看到贺兰念红肿的唇时眼神一暗。
“你喜欢赵幸北?”程回眼眸晦暗不明。
贺兰念没有犹豫:“不喜欢。”
“你跟他看夕阳......”程回眼睛里闪过恼怒和委屈,“我都看到了!”
“只是谈事情。”贺兰念顿了下,“因为你停掉葡萄出口的事。”
程回捏着贺兰念下巴的手越来越紧,“你是为了葡萄出口的事,所以才来找我的?”
贺兰念叹一口气,松口:“......不全是。”
程回呼吸猛地滞了下,他看起来几乎不敢问出口,“还因为...什么?”
“......赵幸北说你酗酒——”
“不要提他的名字!”
贺兰念:“......”
“不是不能喝酒吗?”贺兰念问,“为什么还要喝那么多酒?”
“......难受。”程回想起什么,又怒起来,张嘴咬住贺兰念的下巴,闷声说,“贺兰念,我很难受,都怪你!”
不去管下巴传来的酥痛,贺兰念轻声应下这道罪责,“......好。都怪我。”
她近似哄人的话回荡在程回耳边,他眼中再次出现迷茫,抬起脸看着贺兰念。
“你是真的还是假的?”
程回笃定现实的贺兰念不可能这样跟他说话......分不清现实和虚幻,让他再次陷入痛苦。
贺兰念心中一痛。她慢慢伸手,遮住程回的眼,在他耳边轻声道:“程回,能感受到我的呼吸吗?”
“......”
半晌,程回点了点头。
“体温呢?”
点头。
“心跳呢?”
再点头。
“我是真的程回。”贺兰念声音极尽温柔:“饿了吗?我做了饭,要不要吃?”
“......”
半晌,终于,点头。
贺兰念悄然松一口气,拉着程回走出卧室。
她煮了小米粥和几个清淡的小菜,两人吃完午饭,贺兰念洗了碗从厨房出来,却没看见程回的身影。
她以为程回又回卧室了,过去卧室,没人。
贺兰念慌了神,找遍房子的角落,程回都没在。
她跑到门口,发现椅子被挪动出一个开门的弧度。
贺兰念心脏一窒,她扶住椅子,好一会儿,想起给李折打电话。李折应该知道程回去哪了......
“没事,他这几天都是这个样子,不会出事的。”李折安慰完贺兰念,接着道,“你现在在酒店?我过去带你,别着急。”
但接到贺兰念后,李折去了几个程回经常去的地方,都没见程回的身影,两人着急起来。
街上,李折漫无目的开着车,一脸心慌:“所有的地方都找了,到底跑哪去了?之前明明都会去这些地方的...今天是怎么回事?”
贺兰念问:“他之前,也会这样吗?”
“有时候?”李折回忆了一下,“很少!”
“只有受特别大刺激的时候才会这样,我知道的上一次是他高一。”李折顿了下,“程回,很少让自己这样......大概是厌恶自己不正常吧,他对自己的情绪控制得非常严苛,反正我只见过他这样两次。”
“这是第三次。”李折愁道,“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问他也不说。”
贺兰念沉默着。
是她刺激了程回。
“你知不知道程回有时候,”贺兰念艰难说出口,“会出现幻觉。”
李折疑道:“什么幻觉?”
看来连李折都没告诉......程回果然,很在意自己是个正常人。
贺兰念眼睛一直看着窗外,就在这时,她突然在街边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道修长清瘦的身影,在无人的长街,从一个昏黄的路灯,走到下一个昏黄的路灯,交替明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