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警告赵幸北根本每当回事,有程回联系的国外酒厂和酒庄在,赵幸北基本有恃无恐。
但是......
赵幸北叹了一口气,“我今天一直没有联系上程回。我觉得......”
剩下的话赵幸北没有说出口,贺兰念内心越来越不安,追问道:“你觉得程回怎么了?”
京城那个圈子就那么大,屁大点事都能被传好久,赵幸北饭桌上听他|妈说过,说程英纵动辄对程回打骂,甚至......可能还会用药物控制程回。
眼下程回联系不上,赵幸北实在不能排除这个情况。
赵幸北没有跟贺兰念说这些,只隐晦道:“程回可能被他爸软禁起来了。”他没有用“关”这个字。
贺兰念愣住了。
“软禁”这个词对她来说实在有点古老,她只在影视剧上见过,她不敢相信现代社会一个正常人还会被软禁,而且那个人还是程回!
贵气天成,看起来无所不能的程回......
“你也给程回打个电话吧。”赵幸北宽慰道,“我继续联系他,说不定只是忘带手机了。”
“哦还有,明天葡萄可能得暂收一天,不过也不一定,先找到程回再说吧。”赵幸北匆匆说完这句话,挂断了电话。
贺兰念拿着手机,找到程回的号码,犹豫良久,第一次按了拨通。
“嘟嘟嘟”的盲声响了几十秒,悄然停下。
没有人接。
贺兰念蹙眉,再次拨过去。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贺兰念的心慢慢提起,煎熬的等待几乎让她绝望,终于在自动挂断的前一秒,贺兰念听到了不一样的声音,一道非常压抑的咳嗽声。
却没有人说话。
贺兰念忐忑又小心喊了一声:“程回?”
漫长的等待......
终于,贺兰念听到一道轻“嗯”,如果不是她太过专注,几乎听不到。
听到程回回应的刹那,不知为何,贺兰念甚至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你在哪里?你还好吗?”
程回的身体好像很虚弱,他好像刻意把手机拿远了些,贺兰念又听到几声闷闷的咳嗽。
“不太好。”程回的声音嘶哑低沉,只说了几个字,就能听到他大声喘气,良久才接着说,“贺兰念,你来找我吧。”
贺兰念几乎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好。”
“你在哪里程回?”贺兰念打开农场大门,大步往停车棚走,迎面撞上从屋内出来准备下班的羊明煦。
羊明煦看见贺兰念煞白的脸,惊了下问:“发生什么事了?有人欺负你了?”
贺兰念情绪向来稳定,一双漂亮的眼永远不起波澜的模样,羊明煦还是第一次在贺兰念脸上看见焦急、慌张、几乎快要哭了的神情。
贺兰念甚至没时间看羊明煦,她继续往皮卡方向走,几乎无意识说:“没事,你下班了吗?回家吧。”
羊明煦:“......”
贺兰念这个状态开车实在有些危险,想到这,羊明煦快步拉住贺兰念,把她推到副驾,不容拒绝道:“我开车,你说去哪里。”
说完,羊明煦已经绕过去打开驾驶室的门,皮卡在院子里调转了个头,开出院子,急速往某个酒店的方向去。
程回只说了酒店房间号,没跟贺兰念说房间门口还守着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
看见门口的保镖,羊明煦睁大了两只眼睛,脱口而出:“卧槽?!拍电视呢??”
贺兰念把所有情绪沉下去,她挺直后背,面色如常走过去,被保镖拦下后,道:“我找程回。”
两个保镖没有开门。
羊明煦看不下去,走过去道:“我说两位大哥,劳烦开下门——”
“咔嚓”一声,门从里面被人打开。
贺兰念立刻看过去。
是苏馥站在门口。
这一刻,贺兰念不知道自己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酸涩情绪多些。
苏馥依旧态度冰冷恭敬的朝贺兰念点了点头,道:“贺兰小姐,抱歉,您现在还不能见程回。”
贺兰念抿了抿唇,这句话像千斤巨石砸到她心上,几乎要砸碎她的一腔孤勇。
羊明煦看见苏馥,脸上先是惊讶,随后沉下来陷入诡异的沉默。
看到贺兰念垮下去的肩头,羊明煦拧了下眉,开了口:“喂苏馥,你要是能打开门就把门打开。”
看见羊明煦,苏馥眸光闪了下,精密机械般的脸上出现一丝龟裂。
两人的目光隔着贺兰念对视,最后苏馥撇眼错开羊明煦明亮蕴着薄怒的眼睛,转身打开了门。
她也不是真心想拦贺兰念,只是程回突然改变了主意,不让贺兰念进去找他。如果苏馥真的想拦贺兰念,刚才贺兰念的那通电话,她会直接挂断,而不是送到程回耳边。
两个保镖见苏馥开了门,便没有拦贺兰念。
贺兰念站在门外,透过敞开的门,看着里面黑漆漆的房间,几乎没有丝毫光亮,像一只深渊巨兽狰狞的嘴巴。
宿在治沙老人家的那一夜,程回说,他害怕黑,会睡不着。
那程回,你现在又为什么不开灯呢?贺兰念在心里想着,是什么东西让你觉得比黑暗更可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