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东京吧。”
于是这场由毛利最先挑起苗头的事故,再次以一种无声的喧嚣被切原落于了窘迫的台面上。
幸村感受着自己肩颈处的濡湿,轻声道,“赤也,没有一个网球部的继任者,是以眼泪开辟道路的。”
“是汗水。”
切原退开,他拨弄了下头发,向后拨去,露出少年人带有攻击性的眉眼。那双碧绿色的眼珠依旧澄澈清透,除了眼尾处被擦出的泛红,幸村打眼望去,也许是这句‘是汗水’太过于震耳发聩,幸村也看不出别的什么东西。
切原扬起微笑,眼眸明烂的看着幸村,那双碧色的眼珠融不进半点阴霾。
第一次。
第一次站在如此道路分岔口。
这是个好机遇。幸村站在球网旁想道,经此一遭,结果好坏都可以,都接受。失败了也没事,还会有下一次,幸村的下一次。
下一次。
下一次,下一次…幸村在心里细细琢磨这几个字,下一次。那上一次呢,上一次发生了什么来着。幸村蹙眉,那上一次发生了什么来着。
“幸村!”
在幸村垂眸思索时,所有人都没料想过的,第一个出声打断的是真田,真田直直看向幸村,“不可以。”
“我同意。”仁王瞥了一眼真田,随即回应道。
柳摇头,“我也不同意。”
“我听幸村君的。”丸井瞪了眼桑原,桑原连忙摆手,“我不发言。”
柳生挑眉,他暗暗想道,真田是因为幸村,柳因为切原,丸井桑原不发言。而仁王,柳生垂眸看他,白色短发的少年坦然回视。柳生暗笑,“那我也同意。”一半为自己一半着幸村的话,柳生想了想,和仁王拿出的那半颗真心凑了整。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又都落在了幸村身上。
幸村莫名觉得好笑,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还真有那么几分逼宫的意味了。
日曜日·关东准决赛。
“我记得隔壁立海大也在打比赛吧,你跑来青学这边。”
架着墨镜的少年坦然的在观众席坐下,他哼笑着看向坐在旁边戴着渔夫帽遮阳的人,这人此时正撑着下巴,不怎么精神的看向网球场。
迹部曲着条腿,坐姿随意的向后仰。
“你们立海大出了个‘暴君’二年级部长,忍足说都传到关西那块儿去了。”
本来只是谣传,昨天的八进一比赛,黑色卷发的少年冷脸坐在裁判席的位置上,像是坐稳了这则消息。月刊还没有正式报道,但国中网球界都在私底下暗暗讨论。
迹部嘲笑道,“我以为你会被真田替位,没想到先被后辈打下去了。”
戴着渔夫帽遮阳的少年轻叹,“真田也这么想来着。我们网球部信奉有能者居之。”
迹部挑眉,他抬了抬墨镜边缘,细细去看幸村脸上的神情。发现这人态度坦然的很,看不出什么别的情绪。迹部松手,任由墨镜遮掩天空刺来的阳光。
“你每天穿的倒是花里胡哨的。”迹部随口道。
迹部几次私下遇见他,这人身上衣服没有重复过,饰品换的也勤。右手腕上缠过红色皮筋,又是戴佛珠的,今天又稀奇古怪的缠着堆褴褛的三股布条,像小孩编的,破破烂烂,银扣都镶嵌的间隔凌乱。
“好看吧。”
幸村托着下巴看球场,他没有转眸看迹部,察觉到他目光视线,随口道:“你嘴里的‘暴君’编的。”
送来的时候实在是太丑了,泣堇没忍住,悄悄改了改,将绳体搓细了。切原倒是扬巴的很,说自己编的就是很好看。
比赛还没正式开始,观众席传来一片窃窃私语。幸村隐约听见‘就是他就是他’的字眼,他身侧遮来一片阴影。戴着渔夫帽的少年不明所以的抬头。
就看见穿着黑色横条纹红白镶边球服拉链拉至最顶端的少年顶着太阳,站在高一级的看台位置正低着头看他。切原垂眸静静注视他,幸村被他看的有点心虚,戴着渔夫帽的少年清了清嗓子,“我…嗯?”
身形瘦高的少年将手里的奶昔递给他,低声嘱咐道,“我们那边比赛进程会很快,你在这里坐好不要乱跑。比赛结束等我们过来接你回医院。”切原垂眸凝视他头顶的帽子,犹豫片刻,还是手痒的摘掉了。
“?”
猝不及防的被人摘掉渔夫帽,幸村还有些茫然,紧接着织物柔软的垂度落在头顶,还带着皂粉清新的香气。
“交换。”切原低声道。
这个语调幸村很熟悉,那天切原来医院送手环,也是一脸别扭的说‘交换’。
反手戴上幸村的帽子,切原满意的看着青学的观众席,头上顶着立海大球服的幸村。他向球场的位置瞥过去,和越前短暂对视,随后大步离开了观众席。
目睹了全过程的迹部‘阿嗯’了声,随口调侃道,“他还没学到你的精髓,你还知道带水要带全网球部的。”
幸村神色复杂的将球服扯了扯,遮住头顶刺来的阳光。
他沉默了三秒,迹部还在想幸村今天嘴怎么不利索的时候,就听见幸村幽幽的问道,“你知道驱邪的方法吗?我总感觉切原像是,嗯…中邪了一样。”
迹部被他逗笑,“小孩子表现占有欲,过几天就好了。”
幸村又问:“日吉也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