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十七在睡梦中感觉脸颊被人轻轻一捏,迷蒙睁眼,只见江桦已一身月白常服立在榻前,修长的手指还未来得及收回。
“该起了。”江桦负手而立,“父亲母亲已在正厅候着。”
谢十七闭眼搂紧怀中睡得四仰八叉的小宝,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再睡一刻钟……”
江桦挑眉,俯身连人带猫整个捞起。谢十七软绵绵地挂在他身上,由着那双手光明正大在腰间丈量,心想横竖这人不是断袖,摸就摸吧。
“世子……”他把脸埋在江桦颈窝,声音闷闷的,“可怜可怜我……正是蹿个子的时候……”
“礼不可废。”
“我不活了。”谢十七泄了气般瘫回去,平静的宣布,“死人不用请安……你让一个嗜睡如命的人早起,不如直接杀了我痛快。”
“你嘴里除了生死,就没别的话可说?”
“有啊。”谢十七懒洋洋抬手,“比如现在……”他打了个哈欠,“比起死,我更想睡觉。”
江桦单手拎着还想往被窝里钻的谢十七,另一只手已经开始给他系腰带。
谢十七身子一软,整个人往地上滑:“我死了……我已经是个死人了……”
江桦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的腰,却见谢十七趁机把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让我睡……杀了我都行……”
江桦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失笑:“堂堂永安王,怎么跟没断奶的猫儿似的?”
“嗯……”谢十七迷迷糊糊应着,“那世子爷就当养了只猫……”
江桦被他这副惫懒模样气笑,索性将人往肩上一扛:“那便这样去请安。”
谢十七顿时清醒三分,挣扎着要下来:“放我下去!成何体统!”
“死人还在意体统?”江桦故意颠了颠肩上人,吓得谢十七赶紧搂住他脖子。
“江桦!”谢十七耳尖通红,“你放我下来,我……我自己走……”
“晚了。”江桦大步流星往外走,“既然王爷选择当死人,那臣只好扛着去了。”
院中洒扫的侍女们见状,纷纷低头抿嘴偷笑。谢十七羞得把脸埋进江桦后背,咬牙切齿道:“你等着……”
江桦闻言,故意在他臀上轻拍一记:“臣等着。”
穿过月洞门时,谢十七突然在江桦肩上挺直了腰:“等等!小宝还在房里!”
江桦脚步不停:“早让丫鬟抱去母亲那儿了。”
“那我的外袍……”
“穿我的。”
“发冠……”
“母亲准备了新的。”
谢十七一时语塞,半晌才闷闷道:“……你倒是准备得周全。”
“自然。”江桦唇角微扬,“毕竟要带半大孩子去见公婆,总得打点妥当。”
晨光中的郡王府别具风韵,亭台楼阁间花木扶疏。谢十七被倒挂着也不忘打量,只见侍女们捧着各色盆栽穿梭其间,更有几只肥硕的芦花鸡大摇大摆在廊下踱步,倒是给这勋贵府邸平添几分野趣。
行至前厅外,江桦终于将人放下。他退后两步,目光在谢十七身上逡巡。那件匆忙套上的外袍略显宽大,衬得少年愈发清瘦。
他忽然抬手。
“做什么?”谢十七警觉后退,却见江桦只是替他理了理肩头碎发。
“王爷紧张什么?”江桦慢条斯理地整了整他歪斜的衣领。
前厅传来陈氏带笑的声音:“两个孩子在门外嘀咕什么呢?还不快进来。”
江桦从容地收回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跨过门槛,便见厅内主位上,康定郡王江平远端坐主位,一身靛青常服衬得面容肃穆;陈氏手执青瓷茶盏,眉眼含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