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被向里推开了。
“陛下,这面墙不是承重墙。”
孙权脸色一沉,拉开张奋,用眼睛去看深处,收回眼睛的那一刻,他抬高音量,高声道:“把墙打开!”
“陛下,这房间刚修缮完毕……”
“开墙!”
两侧的侍卫们和工匠不再犹豫,朝旭快速把掉落在地上的话本随机塞入孙和或孙霸的怀里,自己胡乱地往袖子里塞,也顾不上话本是否干净、是否有异味,她只知道这是她逝去多年的儿子的遗物。
做完这一切,墙壁在工匠们和侍卫们的齐心协力下,轰然倒塌。
孙权的身体因为愤怒而颤抖,朝旭也因为震惊无暇去观察两个皇子的表情。
墙里,有一个能够容纳一人站立的空间,空间三面都被墙填满,连头顶都被遮盖,没有与外界互通的、可以进出的地方。
“这里存在很久了,”张奋说,“应该是最初施工时出现了计算错误,才会导致平白无故多出了一块空间,除了会对这一侧的保暖有影响外,没有太大的影响,这个地方也只能从房间内推开,所以也排除了有人窃听的可能性。”
“没有人窃听就好。”这是孙权的第一反应。
“子高以前冬天都在受冻吗?”这是朝旭的第一反应。
一想到孙登以前一到冬天就不够暖和,他还不主动说,朝旭就忍不住心疼。她恨自己以前没有多关注一下他。
“受冻倒是不至于,殿下可以放心,宣太子殿下的屋子并不只有这一侧火墙,这一侧只是导热受限,并不会加速散热,所以其他侧的火墙正常发挥作用时,宣太子殿下不至于受寒。”
“子高自己也有嘴,他如果冷,会主动提。”孙权安抚了一下朝旭,他的表情也舒缓下来,再次询问道,“既然这里没什么大事,太子和鲁王又为什么要一起来?”
张奋这才将自己的目的说出:“陛下,臣以为,以现在的局势,若是皇后殿下的卧房外都会有被窃听的风险,那太子殿下与鲁王殿下的屋子,是否也存在问题,臣斗胆请求陛下准许臣,借此机会对两位殿下的住所进行全面检查,也算是消除隐患。”
“好。”孙权答应得很快,“不过两个皇子平常也要居住和学习,你们要控制好时间。”
“那是自然。”
张奋用力地点头,又用力地行礼,就好像他就在等这句话一样。
朝旭看着他低下的头,忽然想起,张奋是张昭的侄子,意味着他是张承和张休的堂兄弟。那一日,张奋奉命进入皇宫检查皇宫时,曾经问过她,她知不知道张休在交州去世的事情。
如果张休没有卷入论功行赏之事,没有与全氏父子有冲突,如果他没有被流放交州......
他莫不是一直在想这件事,就像她也一直在想陆议之死那样,本可以阻止,本可以改变,最后却什么也没能做到,只是活在自己的遗憾中,却在大部分时间里不得不选择遗忘。
“张公子。”等到其他人散去后,朝旭单独叫住了他。
“殿下。”张奋向她行礼。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我和你一样,”朝旭看着他的眼睛,说,“我的人借给你,你能不能也帮我一个忙,事成之后,你想要什么奖赏我都想办法向陛下申请给你。现在,我需要你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