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四月。
明明是开始变得炎热的季节,一觉醒来却下起了冰雹。
“这天气也太古怪了。”朝旭坐在轮椅上,用毯子盖住双腿,目光所及是“噼噼啪啪”地掉落在地上的一个个冰块,“好端端地怎么下起了冰雹。”
“我听说很久以前也有过类似的事情。”步懿的手握着轮椅的把手,仰望着房檐之外的天空,这时,他的耳朵捕捉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顺着脚步声看去,他告诉了朝旭来人的身份,“殿下,是韦中庶子和宫里的仆人。”
“这个时间过来,大概是好消息吧。”
朝旭喃喃自语后,准许步懿将自己的轮椅转向韦曜与仆人的方向。韦曜依然穿着全套的中庶子装扮,所以他的脸上带着的,自然也是与他兄弟一样的神情,而旁边的仆人看起来则有些紧张,不断地看向韦曜,似乎这样避免与朝旭对上视线、就能缓解她的紧张。
“这不是伯明吗?”朝旭的手肘撑在轮椅旁边的扶手上,装作饶有兴趣的模样。
“臣韦昭,参见皇后殿下。”
“奴婢参加皇后殿下。”
“行了,直接说吧,什么风把你们在这个说话都听不清声音的时候,带到我这里来了?”
似乎是为了验证朝旭所说的“说话都听不清”,冰雹的声音似乎更大了一些,落下的速度也变得快上了不少。
“殿下,奴婢知错了。”
“说吧,什么错。”
朝旭大概能知道是在说什么。
那仆人又看了眼韦曜,韦曜似乎朝着她点了点头,她才重新看着地面,将话说出口:“其实陛下与杨竺谈话那天,奴婢几人一起擅自离开了皇宫,到街上去玩了。陛下的谈话总是持续很长时间,奴婢以为这次也是一样,只要在陛下谈话结束前回来,就不会被发现,哪曾想会、会出那么大的事情。因为这是违反了宫中守则的事情,若是因为我们擅离职守才导致、导致出了差错,那就是杀头的罪行。所以我们几个彼此发誓,决不能说出这个真相。其实那天,我们没有看到任何人,更没有看到太子殿下和他的随从离开皇宫的场景。”
“你凭什么证明那天你们确实出去了,而不是又说了一个新的谎?你可知道如果用一个谎去圆另一个谎,会发生什么?”
“是,奴婢知道。”她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木头做的小挂件,“那天,街上的首饰店刚好在卖这个。它可以证明奴婢所说的都是真话。”
“拿来我看看?”
于是离那仆人最近的侍卫走到她身前,拿走了那个做工精巧的小挂件,将其递给坐在轮椅上的朝旭。
朝旭对着阳光检查那个木头做的装饰品,并不是什么昂贵的木材,成色也一般,不过是随处可见、连平民也能买得起的东西。朝旭估计了一下孙府给仆人们每个月开的钱。
没有问题,她确实买得起。
倒是可以让工匠通过磨损情况判断使用的时间,但仆人能想到这里吗?朝旭不太确定,便问道:“怎么证明?”
“回殿下,那家店定期会低价出售一些卖不掉的瑕疵品,那天,刚好是低价出售日,所以我们几个就一起去挑,我就选择买了这个东西。”仆人低着头,说,“我想,店家每次卖出物品时都会做台账,既然是瑕疵品肯定会有特殊的标注,所以,它能够证明我那天确实去了店铺。”
你若是找了别人买回来,也一样不能作为证据。那么久以前的事情,店家估计也不认得你的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