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石桌上的糕点，大概就是琳琅满目。朝旭盯着宫女不断摆到石桌上的盘子，意识到自己果然又点多了，不由得暗自苦笑。而在对面的陆抗默默地咽了口唾沫，看不出是馋了，还是被数量震惊到了。

“行了，”朝旭拦住随从，“和厨房说一声，还没开始动手的就不要做了。还没端上来的、做一半的等下分一部分给太子和鲁王他们，再剩下的就直接赏给府里的下人们，就当我今天高兴吧。”

“是。”

随从颔首行礼后退了下去，走到半途的宦官宫女们面面相觑，靠近石桌的，以最快的速度放到了桌子上，剩下的人脸上是藏不住的窃喜，然后跟着朝旭的随从就从边上溜走了。

留下了一桌子吃不完的糕点。

“娘，会不会还是太多了。”陆抗小心地提醒道。

“你先各拿一点，多出来的我让他们拿个布包给你装上，带回去给你手下们吃。”

“姨费心了......”陆抗欲言又止。

“别客气，到姨这里，就要多吃点，看你都瘦脱相了。”朝旭整了一个盘子，开始往里面装各种各样的糕点，每种都给陆抗拿了点，都还是堆成了小山，“这些够吃吗？不够再拿点？”

说话间，她就又要往里面堆，吓的陆抗赶紧出声道：“够了够了，真的够了。”

“那行，来人。”朝旭抬起手，没一会儿就有人小跑到她身边，嘴角还沾着糕点的碎屑，朝旭也当做没看见，说，“拿个能装糕点的东西来，给幼节带走。”

“是。”

他刚一开口，满嘴的碎屑就差点要喷出，他赶紧抬手去挡着，然后尴尬地弯着腰快速离开。

朝旭惬意地往嘴里放了一个，淡淡的香味让她忍不住感慨：“要是你寒华姐姐也在就好了，她肯定会喜欢。”

“要是寒华姐，肯定会说这还不够甜。”

陆抗撵起一块糕点，双手捧着放进嘴里，小口地咬着，像极了某种小动物，看得朝旭不由得就心生怜爱。——就算她知道陆抗平时不会这么吃东西，现在只是出于局促也一样。

“她吃太多甜的东西了。”

朝旭掏出绣着鹿和猫的手帕，准备给陆抗擦掉嘴角的碎屑，但她刚伸出手，就敏锐地察觉到一道视线，这个视线从桌子底下出现，目标是糕点。

她低下头，一下就找到了视线的主人。

“孙小宝，你在这里做什么？”

“奶奶，我可以吃吗？”

“你不是在和彭祖玩捉迷藏吗？”她有些好笑地反问，“怎么跑我这里了？”

“彭祖哥不见了，”孙亮的声音一下子变得非常委屈，眼看着就要哭出来，“彭祖哥消失了，我找不到他了。”

“把我们小宝委屈坏了是不是。”朝旭忍不住就想逗孙亮，“但这些是给这个哥哥吃的，小宝要问问哥哥愿不愿意。”

孙亮的母亲瘦瘦小小，于是他也瘦瘦小小，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小上一些。

“哥哥，我可以吃吗？”那孩子双手搭在石桌上，可怜巴巴地盯着陆抗。

不知道为什么，朝旭居然从他身上看到了孙权的影子——就和陆议带大的陆抗，比起像陆延、也更像他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