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火攻心容易胸闷,”朝旭轻抚他的后背,试图让他好受一些,“好点了吗?”
“谢谢。”他听起来还是很愤怒,“我就不理解了,我对他们不好吗!难道他们这么多年都在和曹魏保持联系?怎么这么多年都没有人发现?我们的情报部门是干什么吃的!”
虽然知道孙权没有怪她的意思,但听起来就是让人不舒服。
“我想不是这样,”朝旭忍住自己想反问的话,压制着自己的不愉快,优先处理孙权的愤怒,“既然这么多年都没有查到,说明这么多年他们也都没有想谋反。”
“那现在怎么突然就想起兵了?”
“或许是觉得现在大吴内斗得厉害,”朝旭说道,“两派斗争严重,狠一点的甚至想借机害死对方,于是给了他们错觉,这才有了这次临时起意——”
“临时起意?”孙权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瞪向前方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正在被拷问的马茂,“这么多人可不像临时起意。”
“也对。”朝旭不想看人痛苦的模样,便迅速移开视线,“如果真是临时起意,解烦营也不会接到情报,必定是蓄谋已久。”
“真是嫌不够乱!”孙权的怒气并没有消退,他抬高音量喊道,“喂,有问出主谋是谁吗?”
“回禀陛下!”负责拷问的人放下血淋淋的鞭子,道,“马茂坚持是自己!”
主谋?朝旭的耳朵捕捉到了这个字眼。
孙权难道认为,这次的谋反不是串通曹魏,而是哪个地方势力、或是太子鲁王党派的趁机作乱?
“陛下,您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用在意。”
孙权的眉头紧锁着,眼睛也凝视着马茂的方向,似乎并没有仔细听朝旭的话,只是下意识地回答她。
“陛下,您不会是怀疑太子或鲁王吧?”
孙权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似乎不再聚焦于一点上,看来是有听见她的声音了。
“他们再恨对方、恨不得杀死对方的近臣,也不至于对您下手。这件事只可能是曹魏的阴谋!”
“人心这种东西,可不好说。把剑给我。”
孙权挥开了她的手,大步走向马茂。朝旭就看着他抬手捏住马茂的下巴,强迫马茂抬起头看他、回答他的问题。
那样的孙权让朝旭十分陌生。
只是,她的重点并不在孙权身上。
恨不得杀死对方的近臣……
她的脑子里满是自己下意识说出口劝慰孙权的话。
恨不得杀死……陆议……
哪怕是栽赃嫁祸也要……
“父皇病重时,王夫人好像很开心。”
“娘——”
“都是全氏父子不断在陛下耳边栽赃,顾氏兄弟和张仲嗣才会——”
“那些家伙准备做假证陷害他们。”
“陛下!这些都是小人的谗言!”
“叔嗣死了……鲁王的家伙干的。”
“陛下只是信错了人,还请不要记恨于陛下。”
迄今为止所有的声音都在脑子里咆哮,一种强烈的可能性填满了她的大脑、不断地叫嚣着。
所有的箭头都指向了那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