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孙权也不反对，答应得很爽快，“我猜你还要顺路回一趟伯言的府里。”

“是，我看完幼节给的信笺之后，怀疑他藏了不少内容。”朝旭也不否认，坦率地回答道，“估计是伯言生前交代的，类似于‘如果你母亲想要我今年的信笺往来，你只要给无伤大雅的信笺就好’之类的话。伯言太熟悉我了，他肯定知道我会做什么。”

所以遗书里才会让她不要记恨孙权，不要以身犯险。只是他没有想到，孙权什么都没让她知道，这才出现了纰漏。

“伯言若是不想让你知道，那不去窥探究竟，不也是一种选择吗？”孙权反问道。

这也是你当时不告诉我任何事情的理由吧。朝旭没有说出这句话。

孙权真的是在说陆议吗？她并不这么认为。大概也有在暗示她“他不想被她知道的事情，她就不要去深究了”的意思。

“陛下，若是您被奸人所害、还被伪造成意外死亡，我也会违背您的意愿、为您查明真相。”

两件事情的性质其实有些不同，但孙权理解了她的意思，并增加了摇晃她的手的幅度。

“嘴真甜，我喜欢。”孙权笑道，“好，这件事你大胆去查，我当你的靠山。”

“你就不担心我查半天查到你那俩儿子身上。”

朝旭将心里话脱口而出，但她刚看向孙权的侧脸，就看到了他眼睛里出现的狡黠。

“如果是那俩小子，是有点麻烦，那俩小子只有我来才合适。”他说。

这个反应......再加上他同意把生杀大权交给她来看......

朝旭突然想道，怕不是孙权巴不得有个人帮他处理这些混乱的麻绳，正好她给了他这个选择。

果然还是入了他的圈套。

她一边想一边在心里叹气。

也罢，至少她确实想这么做，就不去和他计较了。

孙权的心情没有被这些谈话影响，甚至又开始乱套歌词，开始哼唱起了“明天去打猎，后天去喝酒，梦里的生活啥都有”。

真是什么都能乱唱。

朝旭很希望他能严肃一点，但又觉得孙登应该会更乐意看到他们有精神的样子，想到这里便不再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回几句孙权突然产生的奇思妙想，然后忘记脚底的崎岖，一路往前。

......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孙权停下了脚步。

“皇后，我们到了。”

朝旭看向前方，她看到了在前方出现的园陵，句容靠近北方，不像更南边地区到了冬天都会有绿叶。

秋日的树叶开始褪去，换成了暗红色、橙色、黄色......掉落的树叶都被守墓人扫离了主路。一阵风吹过，两侧的树叶唰唰做响，各色的落叶如雨般顺风落地。

朝旭眯起眼睛，用手挡住风中的沙砾，等到风停下、树叶也不再落下，她移开眼前的手掌，天光一下子亮起来、照在她的眼前、照在道路的尽头。

那里有一个墓碑，被阳光所照耀着。

“子高，爹娘来看你了。”

她喃喃自语着，牵着孙权的手，渐渐靠近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