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她在解烦营的两个副手,一个身体不好已经无法再有孩子,另一个到现在这个岁数都还没有娶妻、更别提子嗣。或许是朝旭也到了会操心周围晚辈终身大事的年龄,她忍不住开口道:“说起来,你知道弘嗣有没有中意的女子吗?”
“弘嗣吗?”童延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冷哼了一声后,说,“若是殿下想为他寻觅婚事,还是请不要费这个心思。他心里已经打算要终身服侍于殿下了。”
“这话说的,好像他想给我当妾一样。”她笑了笑,“行了,我也就随口一说,你们是我的左右副手,你负责明,他负责暗,但你身体不好时又需要他来代班,我不提他操心婚事了,但你也得好好表示一下,以后还有需要麻烦人家的时候。”
“......是,我明白,殿下。”
简短的插曲到此结束,一眨眼的功夫,陆延就闪身从门缝中离开了。
朝旭也没有停留太久,很快便重新回到阳光下,走向孙权接待客人的接待室。她到达时,里面难得没有一个客人,只有孙权在阅读奏疏,并时不时发出长长的叹气声。
“客人们都回去了?”
“是,有急事,我让他们去朝廷那边候着了。”孙权抖开手中的奏疏,并放到朝旭伸来的手中,在她阅读文字的同时,概括其中的内容,“从交州开始出现伤寒,甚至开始往北扩散。其实去年年底就有了,只是当时都以为只是因为冬季容易生病,和平常没什么两样,没想到一发不可收拾,到了年关,准备过年的人又开始在国内流动,伤寒开始趁机扩撒,各地的官员这才发现不是普通的生病而是伤寒。”
“源头找到了吗?”
“......还在调查中,”孙权抬起手,揉着自己的眉心,“交州,南边,希望不会影响讨伐珠崖和儋耳的事情。”
也有可能那就是从那支军队开始,又扩散到民间的。朝旭觉得孙权也想到了这种可能性,但他不敢说出来,就像是一旦说出来,他就要承认自己犯下了巨大的决策错误一样。
“已经召集还在建业的官员们了吗?”
“估计都在路上了。”孙权又叹了口气,“我刚才还在听义封说他怎么英勇作战,正高兴,使者就给我带来如此噩耗。”
至少不是大半夜的急信。
“行了,快去上朝吧,衣服还没换,你那冕服可麻烦了,别让你的臣子们等太久。”
“唉,大过年还要上朝。”
“不是半夜三更就知足吧。”朝旭想想又加上一句,“要不然这次我和你一起上朝?”
回答她的是孙权的再一次叹息。
本以为孙权听到这句话会更高兴一些,但他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看来这件事的紧急程度已经完全占据了他的脑子。
“......”
算了。
孙权看起来暂时也不会有什么正面反应了。
朝旭正准备去外面喊来宦官帮他更衣,手腕上就突然一紧,一低头,孙权握住了她的手腕。
“干嘛?”
“你会陪我上朝的,对吧。”
“......原来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我什么时候不听你说话——就当是这样吧。”
孙权自接自话的速度之快,让朝旭咽下了刚准备用来反驳他的“具体事情”。
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我知道了,我都这个岁数了还要陪丈夫上朝,这个丈夫也不怕事情传出去被笑话。”
“也可能传出去会变成‘这个丈夫不舍得和妻子分开,所以连上朝也要带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朝旭多想,自潘姑娘事件之后,孙权好像一度回到了曾经那个走到哪里都要带着她一起的状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