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陛下来催我了。”朝旭笑道,“小抗想我回去吗?”
“还好,主要是我爹可能更舍不得你一点。”
陆抗飞快地说完,捧着酸橘子就窜回晒书的地方,一点不给陆议再往他手上放橘子的机会。
“舍不得我吗?”朝旭笑着转向陆议,“只要你说不舍得,我就和陛下写信说,你这里还很忙,我想留下来帮忙。”
朝旭这句话确实是在开玩笑,不过其中确实也有几分真心。
“我岂敢将皇后留在身边。”陆议摇头,又往嘴里放了片橘子,“最忙的时候已经结束了,接替吕将军的文员也已经习惯了处理文书的工作,子璋的丧事更是已经结束,我没有理由将你留在身边。”
“我是你妻子,你想留下我,哪里需要想什么理由。”朝旭将信笺收入衣袖中,“你我是结发夫妻,仅这个理由就足够了。”
陆议突然接不上话,倒是加快了咀嚼酸橘子的动作,直到他将橘子吃完,他都没有像孙权在信里写得那样,表达一句“我想和你一起”。
明明就很想留在身边。
朝旭暗自叹气。
“我去街上置办点带回去的东西,陛下应该也很想喝点武昌的酒,”朝旭拍拍陆议胸前的衣领,顺手将其整理平整,“都快六十的人了,还时不时想喝点酒,真是喝了一辈子酒、改不过来了。”
说完,她走出上大将军府,在门口时,丁奉看见了她,将手里当零食的豆子塞回袖袋中,又用衣摆擦手后,快速跟上她的脚步。
一走上街道,朝旭就明显发现了周围的变化。
其实两侧的景色和商铺上,和几年前相比,没有太大的变化,但她却从周围行人的脸上察觉到了“冷漠”。
在商铺前询价,问了一圈后,什么都没有买;在肉铺前站了很久,最后掂了掂钱币,离开肉铺......
就好像他们已经不知道手里的钱还能买得起什么了一样。
“最近物价涨得很厉害吗?”
“是,大泉当千发行之后,加上这几年的水旱灾害、粮食也歉收,经济越来越不景气,”丁奉压低声音,说道,“从解烦营收集到的舆论来看......”
他突然停止了语句,朝旭瞥见周围有布衣平民路过,等到行人离远,丁奉才由往下说:“不少人认为陛下又在准备进攻魏国,一旦再次进入战时,民间的压力又会增加。”
果然是因为修建沙羡吗?不,或许推行大泉当千也有原因。
如今三分天下,几乎已经没有打破平衡的可能性,加上江东本地人又偏好安逸,不喜欢斗争。早先因为有外敌频繁入侵,所以愿意一致对外。如今魏国和蜀国都不再来主动进攻吴国,那总往外扩张,在不少人眼里就变得不那么重要。
“殿下,酒坊到了。”
朝旭的注意力回到现实,她抬头看着酒的价目表,越看越明白为什么路上的百姓都不怎么买东西。
“你这也太贵了吧。”
“这位夫人,自从酒业归入国有,我们的价格也都定在这里了,”酒坊老板也不生气,慢悠悠地说,“我们也要给陛下交一大笔税呢。”
朝旭预感到丁奉要说什么,迅速在他开口之前,对酒坊老板妥协道:“行,你有你的道理,不和你争辩。”
“孙夫人......”
“付钱,我们走。”
打仗。又是打仗。孙权还是没有放弃统一天下的梦想。可这对现在的百姓来说,绝不是什么好事。
朝旭跟着陆议的时间一多,她的思想就忍不住往陆议的方向靠近。
国内都还不能安定,又怎么能够频繁地对外进攻呢?应该优先安抚民心,让百姓能够安心生活才对。
她知道,让孙权听进这些话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她在他耳边反复诉说,这比用文字书信表述、要有用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