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还阿胤的官职和军队。
只要他的父亲和孙权的关系足够好,有足够多看在他父亲面子上、为他说情的重臣,就算犯下罪行,也能得到赦免,这到底是算什么话?朝旭联想到之前孙权一直压着回信,直到他读到周胤病重的消息,才写下回信让周胤回来,又有一瞬间想接受他的做法。
可下一瞬间,她又会想起孙虑。
“我回一趟书库。”
她说着,放下手中的东西,起身离开书房,孙权也没拦着,只是低声应了句“嗯。”
书库里,保存着孙虑生前写下的各种各样的记录,朝旭按照上次阅读的地方,往后一翻,就看见了上面写着“孙虑,十岁记。”
这么快就读到十岁了吗?朝旭一想到之后只剩下十年,不由得悲从心来,下意识就想要流泪。
“皇后,还好吗?”
“现在别管我。”
很显然,身后那人选择性装瞎,只是遣退了侍卫,之后进入书库中,并反手关上了门。
“阿胤已经病死了,那些人也都借由吕壹的手处理了。”孙权走到她身后,试着去拉她的手,她没有拒绝,很快,她的后背完全靠进了他的胸口,“我要怎么做能让你好一点?”
“让我静静就好。”
那人却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完全不听人说话。
其实朝旭冷静后也知道,她现在的哭泣,并不完全是出于愤怒,主要还是因为身处于孙虑留下的记录中,而记录就算慢慢读,也已经读到了他的十岁,孙虑死于二十岁,她只能再读他十年了。
“伯松之前请求我允许他改姓为‘童’,随母姓。”
“伯松?”
“他似乎很不想和伯言一个姓,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你若是接受,我便同意他的请求。”
姓“童”,那就是随她姓,也意味着她的长子会成为她孩子里唯一与她同姓的孩子。
“如果......”朝旭沉吟道,“伯松真的这么想,那我自然愿意尊重他的意愿,但你之前都没有提到这件事,偏偏在我因为你所谓的‘太子妃的孩子不姓氏周,所以不算公瑾的后代’生气后,才和我提起。我不姓‘陆’,伯言和阿绩都因为我的母亲姓‘陆’,所以认为我是‘陆家人’。什么时候我是谁的家人,与我的姓氏有关系了?”
孙权沉默了,但朝旭却隐约察觉到,他并不是被她说服,而是觉得这件事没有必要争,而选择了沉默。
“......子高还活着,寒华也还活着,子高的孩子们都还活着。”孙权试着转移她的注意力,“走吧,我们出去吧。过几个月就是孙和他们的婚礼了。”
“......孙和他们又不是我们的孩子——对不起,我作为皇后和主母,必须得有‘只要是你的孩子,都视如己出’的觉悟。”朝旭深深地叹了口气,她好像也不想继续和孙权吵下去,这个岁数了,她和孙权都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离世的人,不希望他们最后的对话是争吵,“我们出去吧。”
其实她做不到视如己出,只是以孙和为首的那些孩子们在武昌时,确实对她也很热情,他们没做错什么。
孙登和孙晟确实还活着,孙虑也过世六年了,她不能一读到孙虑留下的记录就难过。
于是,为了表示自己没事了,朝旭回握住孙权的手,装作心情恢复的样子,说了句:“到时候我们要不要一起回一趟武昌?毕竟是皇子们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