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
“陛下,有我们德尔使者从辽东传来急件。”
“让他进来。”
孙权放下手中的书卷,捋起自己的胡须,眯起眼睛,似乎想到了什么。
“你好像知道要报告什么了?”朝旭趴在屏风遮挡好的床上,懒洋洋地询问道。
“曹叡病逝,八岁的曹芳继位。”孙权回答道,“曹叡派去攻打辽东的是司马懿,我原本在想,曹叡会不会考虑到稳定边界,所以不召回司马懿,而是留下遗诏给他。但现在有急件从辽东传来,看来司马懿不在辽东。”
“这可是好机会。”朝旭清醒了不少,原本她躺在床上,拉了帷幕又架了屏风午睡,被通报声吵醒还有些难受,一听这消息,一下子精神了,“当初公孙渊可虏走了我们上万人!”
“是,这可是绝佳的好几回。”
简短的对话后,一股浓烈的鱼腥味传来,连帷幕都无法抵挡,朝旭下意识用被子遮住了鼻子。
“报,陛下!”那使者高声道,“我奉孙将军之命,率领一小队驻守在辽东附近的海上。前不久,我方观察到,魏国将军司马懿攻下辽东后,除部分驻守将领外,包括司马懿本人在内、均已离开(1),现在辽东边界防守薄弱,孙将军认为是好机会,特地派我来向陛下禀告。”
“准!”孙权也以同样的音量回应,“让孙将军立刻开始整顿军队,诏书等下就送过去。”
“是!”
鱼腥味渐渐飘远、散去。
朝旭伸了个懒腰,想要挽起头发,却发现发簪不在手边,便顺势放弃,穿着午睡的衣服,又批了件外衫,就走到了屏风前。
“终于可以报仇了?”
“终于可以报仇了。夫人说得对,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孙权扭过头,看见朝旭散开的头发,便自觉站起身,把书案前的位置让给她,自己则从梳妆台上拿来她的头梳发簪,为她梳理头发。
“我替你写诏书?”
“我这不是得帮你梳头发吗?”
“你墨也没研。”
“谁会在休息日还把办公的东西带回卧室的?”
陆伯言就会。
算了,这种时候没必要提他。毕竟说出来就会有种“看看人家多努力工作”的错觉。
孙权在她身后捧着她的头发,娴熟地卷了几下,再插上发簪,欣赏了一会儿他的“杰作”后,忍不住得意了一下:“还得是我,伯言就做不到吧。”
其实他也行。
想归想,朝旭却用手指指干了的砚台,说:“那么,特别优秀、头发绑得特别好的夫君,能否帮我研墨呢?”
“那当然行。”
孙权被夸得很开心,一转眼就挪到了她的身旁,开始研墨。
朝旭拿起孙权看了一半的书,看了眼书名,随手也翻了两下。若是话本里的桥段,她这两下肯定能翻出点什么,但这是现实不是话本,里面什么也没有,只有孙权自觉地开口和她讲这本书里的内容。
直到墨水研磨完毕。
......
“差不多这样就可以了吧。”朝旭卷起诏书,在空中抖了抖,检查墨水的干涸情况。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