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大将军府内。
陆议安静地翻阅着呈给孙权的奏疏,侍女为他们端来茶水和朝旭喜欢的糕点,朝旭吃着糕点喝着茶,屋子里只有她咀嚼和喝茶的声音。
朝旭的舌尖被甜甜的糕点味和带着苦涩的茶味轮流占据,甜与苦来回更替,一开始还不太习惯,习惯后就渐渐上了瘾。
“怎么说?伯言觉得如何?”孙权茶杯见了底,终于忍不住问道,“可行吗?”
他的声音很是期待。不用想就知道,他很期待陆议给他肯定的答复,只要陆议早上认可,他下午就让孙弘拿去找顾雍,然后再拟诏书公开。
但陆议却建议道:“国家以百姓为根本,强盛取决于民众的力量,财货也完全出自于民众。民众富足而国家贫弱,民众贫穷而国家富强,这种情况是从来没有的。因此治理国家的人,得到民心则能将国家治理好,失去民心则会发生祸乱,如果不让民众得到利益,而命令他们竭尽全力报效,的确很难做到。所以《诗经》感叹‘使民众获得便利,就会受到上天的赐福’。恳请陛下广施恩泽,安抚救济百姓,几年之内,国家财力稍微丰富,然后再图谋其他事情。”(1)
就是否定了那些奏疏里的建议。
孙权似乎有些失望,但也只有瞬间,没有固执到非执行不可的程度。
“对了,”朝旭看他俩结束了要谈论的话题,咽下糕点,忍不住问出一个自己在意的问题,“上个月仲谋不是让袁中书来代替他道歉、并征求建议嘛?”
“是。”陆议抬手用手帕擦掉她嘴角的糕点碎屑。
“袁礼说你哭了。”
“......胡言乱语。”
“真的,他说你和承明都委屈哭了。”朝旭眨着眼睛,“真的这么委屈吗?”
“是他想多了。”陆议又快速擦了两下朝旭的嘴角,“府里还有,还想吃吗?”
是因为不能承认吗?
“我想到时候带点回建业。”
“好,我一定让他们多做点。”陆议的声音很是温柔。
这番互动让孙权很想打断,实际上,他确实也这么做了,酸溜溜地说:“宫里那么多好吃的,没见你还想带走的。”
“天天都能吃到,为什么还要带走?”朝旭笑着反问。
实际上袁礼带回的不仅有这些奏疏,还有觉得这些惩处与自己无关的说辞,特别是那几位深得孙权信任的武官。
步骘倒是在袁礼到来后,也交了一份奏疏,只是其中的内容比起说建议,更像是在推卸责任,让孙权读后念叨了很久:“我一定要写个公文批判一下这些家伙。”
“行吧,既然伯言觉得这些建议不行,那就算了。”孙权喊来等候在外面的随从把几叠奏疏塞给随从,接着就牵着朝旭的手站起身,“我们还有要事要做,先告辞了。”
“什么要事?”
“皇后还要帮我写公文。”
其实就是妒忌心发作了吧?朝旭也不揭穿他。
“伯言,下次见。”
“嗯,下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