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沉默被吕壹当成了默认。

“我听说，殿下一直很想知道当初间接害死镇东大将军的人有哪些？”

朝旭喝茶的动作停了下来。

“我可以帮您找出这些人，”吕壹保持着看起来没有一点威胁力的微笑，“而且肯定可以给您最完整的清单，绝不会让这些人找到替罪羔羊，并且为您附上详细的证据。保证不会有冤情。”

这句话实在是太过于诱人了。

“你想要什么？”朝旭也不客气，径直反问道，“背后议论储君，被发现可都是杀身之祸，当时牵扯人数众多，抓出一个连带着就是一群，会得罪非常多人，你不会这么好心帮我做这种恶人。”

“我这两年当恶人的次数还少吗？”吕壹笑道，“不过殿下说得对，我不会这么好心，我为殿下查这些恶人，势必会牵连到更多人和更多势力。我敢监察百官，是因为有陛下的授意，而现在我要敢查这些人，就必须也有陛下的授意才行。”

这么一说，孙权当初和她解释吕壹的事情时，确实也有说过想顺势抓出当初的那些人。

但吕壹现在却说得好像没有这回事一样。

孙权和吕壹，朝旭肯定信孙权。

“你需要陛下的授意就去找陛下，来找我做什么？”

“毕竟您是镇东大将军的生母，我自然想征求您的同意，当然之后我肯定会一并和陛下禀告。”

是怕她拦着吧？

朝旭听出来了，她没有说破这层意思，只是继续推脱道：“我同不同意不重要，我可决定不了陛下的心意，你还是直接找陛下说吧。”

“您当真无所谓吗？”吕壹再次确认道，“他们当初敢议论镇东大将军，未来说不定就——”

他没有说完，但朝旭也知道了。

未来说不定就拿太子开刀了。

但他们胆子再大，也不可能为了自己的利益，把当朝太子逼死，况且逼死之后呢，换孙和吗？因为孙和年纪小，方便控制吗？可逼死孙权精心培养的太子可是重罪，夷三族都算是轻的，没必要这么做。

朝旭的表现似乎让吕壹有些失望。

“我自然很在意当时害死子智的人是谁，但要不要追查到底，是陛下决定的事情，我做不了主。”朝旭忍着厌恶之情，镇定地回答道，“你找我也没有意义，请回吧。”

“这样吧，为了表示诚意，我为殿下找出第一个人，殿下若是愿意顺藤摸瓜，定能查出所有人，这第一个人就当我是自作主张在查，与殿下无关，您看如何呢？”

吕壹依然在笑，他手里的茶都已经喝完了，他却还是下意识地抬起茶杯想喝。

简直就是妖人的诱惑。

吕壹自作主张为她查第一个人，听起来她可以置身事外，但她既然在这里听到了这句话，她就不可能把自己撇清。

朝旭刚想回绝，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已经落入了他的陷阱。

是的，那么多人都看见她私下接见吕壹了，没有第三个人在场的情况下，就算她现在拒绝，事后也有传出他们私下密谋的传闻。

晚上必须立刻告诉孙权这件事才行。夫妻之间相处都忌讳隐瞒与猜忌，何况君臣，更不要说他们两人之间二者兼备。

“你如果真想表达诚意，现在还告诉我做什么？”

“您说的对，您就当没听过这句话吧。”

吕壹笑着，明明是没有任何威胁感的笑容，此刻却令朝旭格外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