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恭武不得志,有一次夜里下雨屋子漏水,孟宗站起来涕泣,向母亲道歉,孟宗母说‘你只应该鼓励自己,何必要涕泣呢?’
后来朱子范也逐渐知道了他,任命他为监池司马。孟恭武曾结网亲自捕鱼,做成鲊寄给母亲,其母还给孟宗,说:“你是管渔业的官,却给我寄鲊,这不是避嫌之道。”之后其母不再食鱼。后来孟恭武接到掌管粮谷的命令,上表陈述说他过去担任雷池监,母亲就三年不吃鱼。如果典粮谷,他的母亲就要三年不食米,他绝不愿意发生这种事。
在隐蕃案后,他迁为吴县令,因为这类官职有上任不能携带家属的规定,所以他和母亲分隔两地,每当他得到食物,都要先寄给母亲。
他与母亲之间的关系,大抵如此。”
陆议看起来是讲孟宗与母亲的关系,其实是在讲孟宗的平日的办事风格。
孙权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后,孙权颔首,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既然连伯言都愿意为他求情,那我就为他减刑一等,仅此一次,若是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我就绝对不会再宽恕了。”(1)
“谢陛下。”
“好了,带我去看看孟恭武吧,他不是人还蹲在光禄勋大牢吗?”孙权笑道,“走吧,我难得回来一趟,要是听你说完我就走了,岂不是白跑一趟了?”
其实朝旭也觉得孙权完全可以等陆议写信给他,然后再做决定。所以他特地还跑武昌一趟,多半也是有别的事情想做。
至于是给自己放个假,还是来武昌看看自己的儿子们——虽然朝旭很怀疑他还能不能认出他那些儿子,小孩子一天一个样,他这个爹迁都回建业至今,可已经有八年了——还是想突击检查武昌内各官员的办事情况,就不好说了。
“这边请。”
陆议为了避嫌,在朝旭收回手之后,再也没有多看她一眼。
就这样一路来到了光禄勋寺,寺中,春天的落叶还没扫干净,仅仅是将主路上的扫开。光禄勋站在门口,额头上也还是汗水,一看就是刚刚接到通知,匆忙安排属官准备。
“孟恭武在哪里?”孙权开门见山道。
“在这边。”
光禄勋的大牢还比较空,那人就面朝着铁栏杆的方向跪坐着,听见有脚步声,他就伸着脖子去看,发现是孙权后,立刻又由跪坐改为五体投地。
“别行如此大礼,”孙权让属官打开牢门,说,“伯言和我说了你平常的行事风格,念在你一心为国为民的份上,我这次就为你减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做出违法之事。”
“谢陛下开恩。”
孟宗的头磕在地上,准备再次磕头时,就被孙权握住了手臂,从地上带起。
“行了,也把自己关好几天了吧,回去吧,这大牢里住得可一点都不舒服。”
“是,谢谢陛下。”
“别谢了,回去把交接你工作的人选好再来给母亲服丧。”
孙权笑着拍拍这个年轻人的后背,在牢笼外,朝旭偷偷靠近陆议,然后不着痕迹地握了一下他的手,他一愣,扭头看向她。
“叫你一路上不理我。”
“......还请殿下注意身份。”
在这种时候就变得死板了呢。朝旭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