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
上个月,孙权正式下诏,向全国上下官民购买铜,并设立了禁止私自锻造铜钱的法律,同时宣布开始将一枚相当于五百枚小钱的大泉五百投入使用。
截止到这部分,都与朝旭知道的事情没有差别。
直到她看见孙权购买铜的条例,才发现这是针对商人的“骗局”。孙权确实向官民购买铜,但是按照最早的铜价进行购买——也就是商人们涨价回收之前的正常的铜价——而不是按照涨价后的市场价,一夜之间,商人们费心抬高的市场价跌回原位,再加上这诏书的强制性,商人们必须按时上交,还无法通过等待、慢慢把价格抬回去。
“难怪那些商人知道的速度比我们都快。”朝旭读完正式的诏书内容后,忍不住发出了笑声,“反而是早早把手中的铜卖掉的百姓赚了。”
“陛下这一招确实令人敬佩。商人以为是自己拿到了商机,没想到是彻头彻尾的‘骗局’。”陆议按压着朝旭的腰部,帮她缓解这段时间久坐的疼痛,“但如果商人们没有趁机抬高市场价格,他们也不会亏。”
“商人最讨厌的,不就是这里吗?往左一点,嗯,舒服。”
陆议的手在她疼痛的部位加重力气,极大地缓解了她的疼痛,朝旭甚至有点想睡觉,如果不是还在白天,她真的就要睡着了。
“伯言,你说我们今晚是不是......”
“殿下如果这么想要,我愿意帮殿下引荐年轻人。”
“我才不要别人,我就要你。”
朝旭说话的语气像极了撒娇,陆议无可奈何地在她身后叹气,手中的力度也温和了不少。
就在他们享受着休息日的独处时间时,宫女突然在门外通报:“殿下,阚中书令求见。”
“不见,今天是我休息日。”
“他说有急事。”
“......让他在会客室等我。”
“是。”
能让阚泽打扰她和陆议的二人世界的事情,肯定非常重要。朝旭这个朋友,最好的地方就是识趣。她爬下床从衣架上取下出行见人的衣服,一层层穿好后,转身用手搭上陆议的肩膀,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见他?”
“他想见的是您,不是我。”
朝旭又亲了一下陆议,摸了摸他的胡须,才转身离开卧房,前往会客室。在那里,阚泽单手捏着茶杯,缓慢地喝着茶,看见她出来,象征性地点点头,放下茶杯,从袖袋里掏出了一份讣告。
“你最好是真的有急事。”
“张公去世了。”阚泽连铺垫都懒得说,直接进入主题,并快速呈上了那份加急的讣告,“早上刚送到,是急件。”
朝旭的脑子是懵的,她接过讣告,将其展开,里面的内容与阚泽说的一致,辅国将军张昭去世了。
她的父亲死时,她都没有震惊到如此程度,或许是因为她本身就不怎么见到童老先生,而张昭,除了她去荆州找陆议和单独回武昌之外的时间之外,她每天都能见到他,对她来说,就像是朝夕相处的长辈突然死亡那样。
但再一想,张昭也八十一岁了,在这个年代早已经是半只脚踏入棺材的年纪,并不难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