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陆议军的将领们带着各自的队伍，悄无声息地隐入树林中。朝旭的解烦营只听她一人的调配，便整齐地站在原地，为首的丁奉目视前方，似乎在等待她的命令。

“你们也去前方探探情况，兵分多路时就更需要确切的情报，以减少不必要的损失。”她压着声音，道，“去吧，我跟着伯言，不会有问题。”

“那我们先走一步！”

丁奉抱拳后，带着解烦营中的一部分人离开，剩下的数人则留在原地保护朝旭。那离去的背影，让朝旭忍不住想起了林五二，当初林五二也是这样，只是等到他年龄上来，他被星泽要去当了近侍，也就不再积极去打仗了。

目送他们离开之后，新的问题就来了——人数一下子减少太多，敌人可能会从人数发现情况。

“来，都看我这里！”

朝旭高声喊话，她的声音一下子让那些士兵发现，她并不是什么亲信，而是陆议的妻子。

“第一排，两两之间留出空位，第二排插空，第三排跟第一排，第四排跟第二排，后面的人都模仿着来！”

她以为自己说的很浅显易懂，没想到除了前四排，各有各的问题。就好像她用“模仿”代替“以此类推”这个词，对于不少士兵们来说，还是复杂了一些。

她求助似的看向陆议，陆议从她指挥他们调整间距、以便让远方敌的人难以判断出到底减少了多少人马时，就一直在听着，并时不时转头看一眼她。

她也不知道陆议是怎么做到的，她就看他抬起手，对准第一排的排头，然后后面的人就站对了，有站错的，他一句话没说，手轻轻摆一下，点头又摇头，错误的人也能立刻变为正确。之后他又来到第二列，同样做了一遍，剩下的人就全部明白了。

“怎么做到的？”

“和他们都熟悉了，自然就知道了。”陆议如此回答。

陆议重新安排好剩余士兵们的间距，又领举旗的人把旗帜集中到叉开的空位处，重新排布，最后借助树林的天然掩护，千人左右的队伍瞬间有了万人的气势。

“你们几个跟我去打猎，其他人记好现在的位置，这两天的训练就按这个站队，现在可以休整了，切记要保持警惕，不得松懈！”

“是！”

朝旭自然与陆议一同离开军队、进入树林中，假装是去打猎，其实是借助树林掩盖行踪，随时做好应对的准备。

“你这是用打山越的办法和他们打仗吧。”朝旭压低声音对陆议说道。

“在山里，训练有素的曹军不见得能打过有武装的山越。”他盯着正前方的城池，“正如山越无法在平原上作战一样，习惯了平原作战的曹军，就很难适应山林的力量。”

山林的力量。听起来像是说了很帅的话一样。

朝旭尝试着去够他的左手，他没有拒绝、也抬手伸向她，手与手随即交叠在一起。她突然明白孙权为什么喜欢捏自己手玩了，其实也没什么目的，就是两只手牵在一起时，总是会忍不住想再做些什么。

“伯言，你猜他们多久能完成任务？”

“虽说是附近，但距离也不近。明日能完成计划都算是快。”陆议一边回答她，一边盯着她开始前后摇晃他的手臂的动作，“这是在做什么？”

“玩呀？晚上反正也要在这里扎营了，不找点乐趣吗？”她回答道。

......

夜晚，篝火在江边的空地上点燃。因为是突然出发，没有后勤人员提前来布置营寨，好在诸葛瑾留下的船队就在江上。船队和军队一样被分开，大部分都去送几个将军去进攻那三个县城，仅剩下一小支留给他们撤退和过夜的船队。只是大部分食物都被分给需要进攻城池的将士们带走，剩下的粮食不多，好在还有山林和河道，就地取材也凑出了晚饭。

“陆将军，嫂夫人，这是二位的，还请二位见谅。”

“没事，我小时候落难，吃得比这个还少，也活得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