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陆议也给朝旭续上茶,“之前在床上的时候,我听夫人勾画出的未来大吴统一南方的蓝图时,我就觉得夫人果然在这方面也有自己的见解,难怪陛下总喜欢带着夫人。所以在撤退这件事上,我也想听一下夫人的建议。”
诸葛瑾张口又闭口,他若不是知情人士,刚才陆议那一句话就能把他绕晕了。
“我那只是随口聊的,实际上也还得看子高能不能接住这个使命。”朝旭象征性地谦虚了一下,之后把话题拉回到撤军的事情上,“我记得先前读我兄长代写的逍遥津一战的记录,就是撤军时主将殿后、却没想到敌军更狡猾,撤退到只剩下主将和几个将军带领的少量人马后突然袭击,让陛下九死一生。我想先知道,伯言和子瑜是也准备殿后,还是准备跟大军一起撤退?”
“自然是殿后,主将若是跑在最前面,让将士们为自己效死,那还如何凝聚人心?”
倒也不是没可能。这不是还有刘——
朝旭终止自己内心短暂的诽谤。
“我当时读到那份报告就吓坏了。”她说着,主动伸出手去,将自己的手塞进陆议的手中,一点也不把诸葛瑾当外人——实际上以相处的时间来说,她确实也没觉得诸葛瑾是外人,“如果伯言也要断后,那我肯定......”
陆议既然说主将殿后,那朝旭劝他先走也没有意义。若是要撤退,就肯定要有这一步。
除非......
“我们一定要撤退吗?”朝旭突然说道,她用一句话,将在场的另外两人的思路扭转,“敌人以为我们要撤退,所以做出的一定是在我们撤退时进攻的策略。就像是去年陛下收到公孙渊背叛的消息后那样,当时曹叡听说陛下要进攻辽东,注意力肯定都放在怎么在我们打辽东时袭击我们上,所以这时陛下转而去进攻合肥,才会打得他们措手不及。只是没想到,那满宠早已将合肥旧城移动到新城,陛下没有做好打陆战的准备,这一次奇袭才会失败。”
是的,在兵法中,当时的那一招叫,声东击西。
“当初在石亭,陛下让我带兵去盯着敌方的增员,我看到敌军的旗帜遍布满山时,判断敌人大军已经赶到,才下令撤退。没想到那其实是敌人的计策,他们只是在虚张声势。我想,我们也可以用这一招。”
“若是敌人做的准备全是追击,那我们就不要撤退,改为进攻呢?”朝旭自己也觉得这个主意有些大胆,不如说她只有这个想法,具体该怎么做可一点思路都没有,“我们虚张声势后再以进为退,把主动权抢到手中,敌人肯定想不到我们非但不撤退,还趁机进攻。敌人手忙脚乱应战时,我们就可以抓紧时间撤退了。”
“......那殿下可有什么具体的计策?”诸葛瑾不知不觉已经把对朝旭的称呼换成了“殿下”。
朝旭当然没有具体的计策,她只是觉得这个想法可行,就说出来了。她尴尬地缩回脑袋摇摇头,想收回自己牵着陆议的手,没想到陆议却难得的做出了反握住她的动作。两人的十指面对面相扣着。
陆议凝视着朝旭,道:“殿下提出的这个想法,臣以为确实可行。剩下的就交给我和诸葛将军,不必担心。”
好像有点心动。对着本来就是自己的男人心动吗?朝旭自嘲完后,用力地回握住他,说道:“好,我相信你。”
“正好,我也要让魏国的人后悔杀害阿边。”
朝旭似乎听见了从身旁传来的很轻很轻的喃喃自语,她侧过头看去,陆议的表情却与刚才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