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
孙权坚持自己的决定,送宿舒、孙综返回辽东,同时派太常张弥、执金吾许晏、将军贺达等人,携带金银财宝、珍奇货物,备齐九锡,经海路送给公孙渊。(1)
“张公又不来上朝了?”
“他不来就不来,他一来,我就火大。”嘴上这么说,实际上,孙权看起来一点都没把张昭的事情放在心上,“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不来了,没事。”
确实不是第一次不来,只是现在张昭年龄也大了,又当众和孙权起冲突,年纪大了之后发火,要是不小心气急攻心......
“你要不还是去看看他?”朝旭试图劝说,“张公都七十八岁了,身体大不如从前,这个岁数若是上了个朝就倒下了,在群臣和百姓口中也不好交代。”
“为什么要我去哄他啊。”
孙权一边说,一边不时用余光瞄向朝旭,他的案上摆着一份由远在武昌的廷尉提交的文书。
“我陪你去。”
“那行,走吧。”孙权立刻从案前起身,然后拿起那份文书,迅速的就像他就等朝旭这句话一样,“我先去把这份文书拿给德润,等我一下。”
“是什么事情?”
“有人盗窃公物,怀疑是‘无难军’的士兵施明干的。但施明素来健壮剽悍,被捕后遭到拷问也只字不说,新来的廷尉就把这件事报上来了。”孙权牵着朝旭的手往不远处给阚泽办公的房间走去,“我想着子高那个朋友,陈文奥深得将士们的信任,不如就让他去处理。”(2)
朝旭下意识认为或许施明真的是无辜的,所以才说不了话,但她的脑子很快又提醒她,当初赵樾也是坚决否认自己与说书人案有关系,可最后却发现,或许他真的有关系。直到现在,都没有找到他和他的家眷,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也有人认为,他是改头换面,换了个名字,去了个消息不够流通的地方,以另一个名字生活,所以一直无法打听到他的所在。
“德润,”孙权来到中书办公的房间,叫来在深处办公的阚泽,将文书交给他,“帮我写一份诏书给陈表、陈文奥,让他按自己的意愿来探索案前真相。最后再把真相上报给我。”
“是。”
朝旭瞥见其中多了两个自己没见过的新面孔,便出声询问道:“德润,那两个是谁?我怎么没加过?”
“是陛下之前提拔来的,左边的是吕壹吕中书,右边的是秦博秦中书。任中书典校郎,负责监察中央和地方州郡文书事。”
阚泽解释完,转身提点那两人,那两人立刻从位置上起身,一前一后来到他们三人面前。
“微臣见过殿下、陛下。”
“免礼,起来吧。”
“谢殿下。”
朝旭打量着这两人,看起来都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行了,你们也回去吧,我们要去一趟张公那边,很快回来。”
“是。”
等到离开府里,朝旭拉拉孙权的手,顺口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召新的中书,却不告诉我?”
“我之前不是在寻找能像子休那样,刚正不阿、勇于清议的人,来协助我们找出害死子智的人们吗?我就想啊,这个人不能是任何人的门客,也不能由任何人提拔过,不管是和江东派还是淮泗派,都没有利益相关,他最好是聪明、但又不能太聪明,还必须忠于大吴。所以我就派亲信在民间寻找,最后找到了他们,他们刚好在我们忙着给文懿准备礼物的时候来报道,太忙了,我就忘记告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