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权回到自己案前，将与诏书一同公开的清单拿到朝旭的手边。

护送兵马......一万人。

一万人？

“等等，仲谋，你还记得我们前两年因为没找到亶州，已经损失了几千精兵了吗？这次又要一万人？”朝旭顾不上思考，一把抓住孙权的衣袖，“你打合肥那么多次，加起来都没损失两万人吧！”

“哪壶不开提哪壶......这话如果不是夫人你说，我......哼。”

“我是你的皇后，当然有基本的义务提醒你，”朝旭抓着孙权的衣袖，继续往下阅读，“金银财宝，珍奇货物......交州每年进贡来的东西，你这是准备一股脑给公孙文懿送过去啊。”

朝旭甚至怀疑，如果不是担心大象上不了船、孔雀熬不住这么长的路，孙权都想给人塞一堆交州的动物过去。难怪会有那么多奏疏呢，她原本以为只是送点礼物，没想到送的比当初给曹丕进贡时还要多。

“不能这么奢侈。”

朝旭让自己的语气温和，她知道孙权的脾气就是吃软不吃硬，同样的话，只要说的人语气温和，他多半都能听——采不采纳是另一件事，但如果语气严厉，他就算听懂了，当面也要反驳几句——这也是他和张昭总会起争执，更喜欢听顾雍和诸葛瑾说话的原因。

“现在天下还没有平定，百姓的生活还没有彻底实现富足，这几年又一直去攻打合肥，虽然人力上的损失不大、但每年攻打合肥、每年都要准备物资，这些都是钱。你之前自己也说过，国内的百姓还没有过上安逸的生活，现在却一口气给远在辽东的公孙渊如此丰厚的奖赏，百姓要怎么想？有这些钱拿来改善自己国民的生活不好吗？为什么要优先支援他国呢？”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孙权环着她的腰，声音从她的耳边传来，“眼下最大的敌人只有一个，就是魏国，那么魏国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不管是蜀国还是辽东半岛，只要都与魏国对抗，那我们就有与他们合作的必要。而且最重要的还是辽东有很多良马，去年九月，魏国斩杀了我们的使者，夺走了我们采购的良马，不到半年，文懿就又送来了同等数量的马。当一个人的手上有过分富足的物资时，他就不会介意出于合作目的、免费赠送一部分。”

“果然还是为了马。”

“嗯。为了马。”

朝旭听懂了，孙权不会放弃自己的打算，孙权从以前开始就是这个德行，想做的事情一定要去做，只是会听很多人的意见，直到找到一个与自己想法一致、并且能够给出具体方案的人为止。

“万一公孙文懿......唉，我还是觉得派去的人太多了，财宝货物什么的，基本都是交州和南方小国进献的礼物，用完了也还能有，但人没了，就真的没了，培养一个人长大的成本，可一点都不低......”

孙权没有再回答她，朝旭一看便知，他开始装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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