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心情好。”

孙权将朝旭拉到正面，飞快地在她的嘴唇上亲了一口，然后才松开手，从怀里掏出先前公孙渊的使者递给他的信笺。

朝旭侧过身去，低着头与孙权一同阅读上面的内容。朝旭见过好几次公孙渊的来信，所以她很确定那是公孙渊的字迹。在信的最后更是有他的印章证明身份，没有造假的可能性——或者说送来那么多健康的良马，光是这件事就没任何怀疑造假的必要。信可以造假，那么多马可都是真的送来了。

“文懿这是想做我们的藩属国吗？”去掉开头的问候、其中说明这次的礼物内容、还有修辞语句后，朝旭总结出了这句话，同时也给出了自己的担心，“会不会有诈？”

“他们和我们隔了个魏国，千辛万苦给我们送良马，还一下子送了两次，好不容易才送到。就算有诈、不是真心归顺，对我们又会有什么损失呢？”

孙权却给出了另一种想法。

“他们在辽东，与我们大吴隔了一个魏国的距离，占据面积和实力都不算太强。我不指望他们能够在我们进攻魏国时为我们做什么——毕竟信笺要送达就要花费很多时间。但他们被魏国进攻时，我们不是可以趁着魏国分心的时候，联合蜀国一同去进攻魏国吗？况且，辽东距离我们太远，就算我们不想支援他们、或者不想趁机进攻魏国，也可以用这个作为理由。束手旁观。现在我们又发现了躲开魏国视线买马的渠道，哪怕只是为了源源不断的良马，我们也应该与文懿交好。”

这么听来好像是没有什么问题。

朝旭心想。

也罢，只是藩属国和合作关系，应该也没什么大事。

“我准备给给他加封爵位，封为燕王，表达意向。”

“等等，封为燕王？那不就是要准备封王的礼物吗？我记得曹子桓封吴王的时候，可带了不少东西。”

“就这一次，表达一下合作诚意，总不能人家都答应做我们的藩属国了，我们却一点表示都没有，那合作还怎么展开？”孙权拍拍朝旭的手臂，“过完年吧，过完年再宣布这件事，现在都在忙年关，还让底下的人分心处理封王的事情，那也不太合适。”

朝旭还是觉得哪里不对，但孙权那番话里，她又挑不出毛病，倒是他准备给公孙渊封王这句话，让朝旭找到了点问题。

“你宁可给公孙文懿封王，都不肯给子智封王吗？”

是的，孙虑直到死都只是建昌侯和镇军大将军，而公孙渊只是与孙权通信往来几年，就得到了燕王的地位。朝旭作为孙虑的生母，很难不为死去的儿子打抱不平。

“嗯，夫人，是这样，”孙权又把手移动到她的手上，轻捏着她的手掌，“我若是给子智封王，那以后就必须给所有皇子封王。封王，意味着要把吴国的一部分交给王治理，王就拥有了独立的管辖权。这在短期看来还好，都是子高的弟弟，关系紧密，但到了儿子们的儿子、儿子们的孙子，他们彼此间的联系与感情就会越来越弱，中央集权越来越弱，吴国也会从一个整体变成一块又一块。周朝以分封制治理，最后也灭亡于此。

“另一方面，封王也意味着各种待遇礼遇都要提升，那么百姓就需要交更多的赋税，生活成本也会被压缩。仅仅是子智一人还好，但开了这个头，所有的儿子未来都要封，大吴的条件还没有到能满足每个儿子都进行封王的程度。所以我不敢给他封。”

“那你为什么又要给文懿封王。”

“他本来就治理辽东。我给不给他封，他都在那里，根本威胁不到吴国。”孙权也不着急，他不紧不慢地给朝旭解释自己的决定，“至于礼物这个问题，你还记得，当初我刚继位，各地士族、大家族、小家族，都在暗起骚动时，我是怎么稳住局面的吗？”

“......威逼利诱。好吧，我明白了。”

朝旭叹了口气，她确实听不出这其中还有什么问题了，孙权按自己的判断和习惯处理，以他的角度，给公孙渊封王就和他当初为了让江东士族听从、给了他们很多好处和优待一样。

“夫人，我咋这么喜欢你呢。”

“都是口水，别亲了。”

“我就要。”

希望一切顺利。

朝旭暗自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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