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月。

白帝城外的缓冲地区。

朝旭端坐在陆议身侧，记录用的记录簿放在事先安排人准备的书案上，本次交流的主题，自然是上大将军陆议与丞相诸葛亮在两国之间的缓冲小城中，包下一处客栈，遣散了客栈中原本的人和周围百里内的人，在客栈的堂中商议两国联合军演的事情。

在两侧，是蜀汉的使团与吴国的使团。

“久闻诸葛丞相大名。往日都是只见字不见人，我一直听闻丞相容貌甚伟，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陆将军才是，我一直以为威震我们汉国与魏国的大将军，会是神采雄伟的武将，没想到确实如此面若美玉之人。”

明明是正经的客套话，不知为什么，却在两人同时笑起来时，让周围的人们产生了无形的压力。

朝旭在蜀汉的使团中，看到了熟悉的面孔：费祎。作为蜀汉里唯一知道她与诸葛亮与孙权、或许还有与陆议之间的复杂关系的年轻男人，曾经与孙果一样，常常往返于吴地与蜀地之间。

眼下，费祎认真地倾听着诸葛亮与陆议的对话，并没有注意到朝旭的目光。朝旭自然记得自己今日的身份，也没有把精力放在观察在场的熟人身上。她收回视线后，继续记录着关于“联合军演”的讨论，讨论内容无外乎“时间、场地、内容、双方派出的兵种、演戏的形式”这些常规话题。

朝旭自觉自己只有听懂军议、而没有带兵打仗的能力，整个过程下来，她都只是安静地听着、并记录下双方针对每个议题的遗留问题和短期结论。

讨论持续了很长时间，仆人们多次弓着腰进入堂中、为在场的人们倒水。

“......陆将军所考虑的事情确实很有道理，难怪吴帝会派您亲自前来。”诸葛亮手中的羽扇轻摇着，他似乎在认真思考着陆议的上一个问题。

这时，朝旭刚好写完了上一段讨论的记录，得到了短暂的休息，她想端起茶水喝一口、却注意到自己杯中的水的消耗速度、快得有些意外。

“咳。”

她听见旁边传来陆议的轻声提醒，再一转头，陆议不着声色地把他几乎是满着的茶杯、从他的另一边端到两人中间，替换了她那杯已经喝完的茶杯。

是你拿错了啊。

朝旭无声地盯着陆议的侧脸，然后端起了原本分给陆议的茶杯，喝起其中的茶水。

这一幕落入了诸葛亮的眼中，他只是安静地等着朝旭喝完并放下，才对陆议的问题进行了回答：“关于刚才陆将军的问题，亮倒是有个提议，不知陆将军可否愿意听听？”

“愿闻其详。”

于是，新一轮的军议又开始了。

......

军议一直持续到太阳将要落山时，朝旭的精力都因为长时间的集中而变得有些涣散，但诸葛亮与陆议还在滔滔不绝地针对细则进行讨论，其他人也没有要停下额度意思，她只能靠毅力把手中的字写完。

“......我们汉国的军队没有你们那么擅长水战，而你们打山越锻炼兵力，在山林中作战的能力并不输给我们。若是要联合训练，亮担心对你们的好处会低于对我们的好处，吴帝真的愿意吗？”

“陛下既然派我来与您商议，定是已经考虑过这方面的事情，还请诸葛丞相不必担心。”

“这样，那——”就在诸葛亮还想说什么时，他的目光扫过了两侧的使者们，最后又像是不经意地扫过了她，最后他举起羽扇，遮住了自己的嘴后，浅笑了一声，“看我们，聊得太投入，都忘记已经到了吃饭的时候，民以食为天，先吃饭吧，我们明日再继续。”

“也好，确实也有点饿了。”陆议的目光也扫过了她，“这里本就是客栈的厅堂，最初的用途就是吃饭，□□，去通知厨房上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