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耶!”
他欢呼着,从案前起身,飞奔到朝旭面前,大力地给了她一个拥抱,然后又回去读话本,摇头晃脑,时不时还发出笑声。
看样子他大概是没怎么把书读进去,满脑子都是出去踢蹴鞠了。
......
深夜,陆抗躺在朝旭的床上睡着后,陆议才终于从外面回到她的房间里,一回来就开口道:“有些公务没做完,抱歉。”
“嘘,儿子睡了。”
“又睡这里,这小子,每天都往你这里跑。”
陆议叹着气,把陆抗从床上抱起来,从侧面将他交给门外的亲信,让亲信带他去自己的卧房睡觉。
“什么公务事这么忙?”朝旭往杯子里倒入热水。
“原本承明的活,分了一部分到我这里。”陆议脱掉办公时的服装,着手更换睡觉时的衣物。
“真不容易,你可以拿给我,我帮你看看。对了,”朝旭把陆议拉到案前,又把孙权对那两个人的关押通知摆到他面前,“这个事情你知道了吗?”
陆议飞快地进行浏览后,点头:“我知道。”
“你也认为应该关押他们吗?”朝旭试探着询问。
“不,按照律法,应被处死。”陆议的回答比关押更极端,“如果他们逃跑了,他们的家人就会被株连,但他们回来了,所以只需要处死他们二人,给死去的将士们的家属们一个交代。”
“可这是仲谋做的决定,我当初,哎,我当初和仲谋说,会稽有人和亶州人做交易,所以亶州肯定存在,所以我也有一份责任。”
在朝旭如此说完,陆议的表情变得凝重:“你和陛下说的这句话,还有谁知道?”
“没了,就我和仲谋,还有你。刚才咱儿子在,我都没说。”朝旭简单地概括了刚才与陆抗的对话,末了赞许道,“五岁的小孩子来说,他挺聪明的。”
“小抗吗?确实。”陆议快速地回应了这段话,很快又回到原先的话题中,“你怎么会知道会稽人和亶州人做交易的事情?三叔说的吗?”
“不,是德昌。”朝旭又将当时的事情重复了一遍,“当时我回家拜访家里人,德昌就已经从北方前来投奔,刚好在父亲家中帮忙,他说,他渡江时,听长江上的人说,他们有亲戚朋友在会稽,是他们的亲戚朋友说的。”
“夫人,”陆议沉思了一会儿后,说,“为什么一个北方人来南方,能这么刚好听说到会稽的事情?虽说陛下之后肯定也去寻了会稽太守核实,但如果没有德昌的提醒,陛下还会去询问吗?”
“他有可能就是,想得到仲谋的赏识,所以在路上多关注了一下吧。”
朝旭有些动摇,她忍不住就联想起了孙虑的事情。原本猜想说闲话的人也是隐蕃的客人之一,但若是从隐蕃本来就有问题的角度思考呢?有没有可能,他就是故意放任、甚至有可能,就是他引导的话题风向?
猜疑一旦开始就不会停下,所以的巧合都会变成“蓄谋已久”。
朝旭不喜欢这种猜忌的感觉,可她信任陆议。
“你说的也有道理,在背后议论储君的事情,导致子智跳入冰冷的水中洗脱嫌疑的人也有可能在隐蕃的门客中,但在没有确切的证据之前,我不想擅自去怀疑一个人。”
朝旭恳求似的凑到他面前去亲他,阻止他往下说。
“夫人,别这样......”陆议一只手按在朝旭的背上,一只手撑在身后,防止自己因为朝旭的动作而跌倒在地上。
“我不想怀疑自己去年的判断,但我也相信你,所以,你会协助我找出真相,对吧。”
“......臣定为殿下查明一切。”
几日后,如陆议所说的那样,孙权下令诛杀了违诏无功的诸葛直与卫温,这场寻找夷州与亶州的事情,落下帷幕。(1)
随之而来的,是另一件事的下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