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吕不韦都把赵姬嫁给秦始皇的父亲了,却还能旧情复燃、经常私通,只是后面担心祸及己身才引荐了嫪毐,没想到嫪毐有叛乱的念头,秦始皇处置他时,把一系列相关人都拉了出来,才处置了他。”
“你认为秦始皇有可能原本就知道这件事,不然也不可能经常私通吗?”
“对,而且吕不韦事情暴露后,也因为先前的功绩,只是被罢相,并没有处死。”郝普伸手在卷宗底下一通摸索,最后在一张皱巴巴的纸下面掏出了一本史书,推到星泽面前,“你看我做了标记的那几页。”
“你不会最近其实都在研究这个,所以才没有进展吧?”
星泽只是随口一问,而郝普却真的陷入沉默。
看来是真的。
“咳咳,”郝普拉回话题,“实际上,不管是嫪毐还是吕不韦,秦始皇决定惩治他们,都是因为有人告发,嫪毐还加上了叛乱这个死罪。嫪毐与赵姬有儿子时,赵姬其实为了躲避、已经搬出了皇宫,是有人在告发他们私通有子的同时,说赵姬与嫪毐密谋,‘若是秦王死去,就立这儿子继位’。而吕不韦被罢相之后,其实这件事已经结束,但一直有诸侯国的宾客去拜访,秦始皇担心他谋反,才逼死了他。”
“所以你纠结之处在于,如果没有谋反之心,还要不要处罚,是这样吗?”
“对。你追随主上的年份很长,先前又一直担任府内总管,你一定比我更懂主上的心思。”郝普看起来都快崩溃了,他混乱的头发和他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握住星泽手的动作,无一不在说明这件事,“主上到底想不想惩罚啊。”
要不要侦破案件的关键,居然是孙权的想法,而不是真相,这可真是令人唏嘘。
不过星泽也不准备指责他什么,郝普本来就是蜀国降将,得到孙权器重才得以了身居九卿之位,他肯定比一开始就追随孙权的将士们、更担心揣测错孙权的心思而办错事。
“你看,赵姬又是私通吕不韦,又是私通嫪毐给人生儿子,最后也因为‘子不应弑母’,仅仅只是搬离宫殿。她还得到了二十七名大臣的说情,最后秦始皇将说情者全部处死。”
星泽其实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孙权的想法,反正他说错了、也不是他负责任,最终决定权还是在郝普手中。
“王后与主上一路相伴,不仅是江东士族,连外来将领也都知道她。如果这件事要按赵姬的形式处理,为她说情的会是谁?心照不宣为他们的事情保密、被牵连到的人是谁?主上真的会愿意为这一件事模仿秦始皇的做法吗?
“以及最重要的,王后和陆将军现在真的有哪怕一丝谋反的心思吗?若是逼急了、真的要下死手,又有多少人会为了自保而联手,动摇吴国江土安定?吴国可是私兵制。反倒是在主上平定西与北之后、才突然揭发这件事的人,到底是何居心呢?陆抗可是已经三岁了,并不是刚出生。想清楚这些,答案应该就很明朗了。”
其实严格来说,星泽这番话看起来是帮郝普分析,实则全都是在让他保朝旭和陆议。朝旭是星泽从小保到大的妹妹,他怎么可能不帮她。至于陆议,那是他的妹夫,为了不让妹妹伤心,顺便也保一下。况且陆议不可能有谋反之心,保下来不难。
再说了,陆议也不是吕不韦,就算他们真是奸情,星泽也不觉得陆议会为了自保去找个“嫪毐”出来。
当然,如果这个妹夫真的想谋反,要牵连朝旭,星泽也想好怎么往“王后被主上保护得很好,才会被奸人蒙骗”的方向去分析了。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郝普如醍醐灌顶般、感激地上下摇晃星泽的手:“谢谢您,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这就去派人继续追查源头,必定将这个敌国的间谍抓出来。”
嗯......行吧,这样理解......也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