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的早晨,朝旭顶着被留在衣领外的红印子,与孙权一同来到皖城中。前一晚孙权来了兴致,她也有些意思,为了避孕不能在里面、也不影响留点印子。
“参见主上。”
“不必多礼。”孙权手背在身后,遣散周围的护卫,只留下他们三人,“星泽昨晚把信拿回给你了?”
“是。”
“怎么说?你也坚持?”
“是。”陆议似乎也思考了一晚上,回答孙权时,振振有词,“我并不是完全不认可这个计划,只是这个计划太过悬浮。想要围堵曹休、进取寿春,首先就要反攻最近的合肥。主上先前亲率大军进攻多次都无法攻下,就说明合肥的防守十分严密。绝不是现在一拍脑门就可以攻下的地方。就算要反攻,也需要具体的计划和方针、不可能乘着士气就将其攻下。
“其次,就算真的能攻下,又派谁来镇守、谁来治理,当地的百姓是让他们留在原地、还是送往江南。送往江南的话应该让他们住在哪里、如何安置。当年曹操下令北迁长江沿线的百姓,吓得百姓南逃这件事,您应该也还记得。如果这些百姓没有跟着我们走,而是北逃,我们夺下的也不过是空城,还要分心思去治理。这并不划算。”
陆议这一番条理清晰的回答,得到了孙权赞许地点头。
“你分析得很对,那这件事就算了吧。(1)”孙权说着,背在身后的手牵住了朝旭的手,忍不住就在掌心间捏起来,“我听说曹休的大军也快到了,那我不打扰你,我转一圈就回皖口,我转一圈会迷惑将士们该听谁的话吗?”
“怎么会,主上愿意信任我,本来就是我的荣幸。如今主上将指挥权交给我的同时又亲临城中,这能极大地鼓舞士气,也能防止生出异变。”
这么一说,之前在夷陵,陆议就废了不少精力让众将军听令,孙权这次直接坐镇皖口,说不定也有防止当时的事情重演的考虑。
“行,那,王后陪我转一圈?”孙权亲昵地把朝旭拉到自己身侧,“如果曹休比我们预计时间到的更快,还能顺便看看伯言打仗。”
“行,您说了算。”
“哈哈,好,走吧,王后,我们去城里散散步。”
孙权笑着朝陆议扬扬下巴,牵着朝旭的手就往外面走去。得意洋洋的表现,让朝旭不由得怀疑,他是不是故意想拉着她、向陆议展示她脖子上的红印子,再表示一下她现在是他的王后这件事。
或许他真的就是这么想的。
周围的部署井然有序,后勤人员配合工程队、紧锣密鼓地赶制能在悬崖之上使用的器械,士兵们分队进行操练,巡逻的、站岗的、在城内加固防守的,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可以操心的地方。
孙权带着朝旭一同走到哨兵的站岗处,顶着太阳仰视了一会儿明哨,又神秘兮兮地凑到朝旭耳边,说:“你要不要猜一下这附近的暗哨在哪里?”
站岗的哨兵除了站在敞亮处的哨兵——称为明哨——还有隐藏在附近的暗哨,暗哨的主要作用是保护和协助明哨,在明哨遭遇进攻时提供帮助,如果明哨遇害,那么暗哨就会立刻吹响警报的号角、叫醒全军开始戒备。
朝旭环顾四周,听孙权这么一问,她现在看谁都像是暗哨。
是那个在给城墙上运送石块的后勤吗?还是面对着这个方向操练的士兵中的一员?亦或者是那边那个拿着医药包、从右走到左的女医——
“那个好像是耀姐?”
“耀姐?”
孙权刚才还在欣赏朝旭环顾左右的举动——他怎么看她都觉得她可爱,现在就被她一句话引走注意,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那里果然有一个两人都很熟悉的女人。
“耀姐!”
被喊到名字的人,缓缓回过头,看见两人后,轻轻点点头,随后提着医疗包、等待面前巡逻的士兵走开后、快步来到他们面前。
“耀姐怎么在这里?”
“我本来准备去一趟蜀国,我儿子说,我丈夫病了,想我赶紧回去看看。”刘耀叹着气,“可是我骑了马到了江边,原本准备坐船去蜀地——这样快一点——结果脚落地才发现,上的是这次对抗曹休的船,和后勤组一起来了。”
刘耀的糟糕的方向感一如既往地正常发挥中。
“你刚才说,你的丈夫病了?”
“是啊。”
“你上错了船才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