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阅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舒阅小说网 > [三国]朝旭于江东 > 第330章 个人篇(陆议篇之六): 江面垂钓

第330章 个人篇(陆议篇之六): 江面垂钓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0,

当陆议从江里“钓”起一个光着身子的小男孩时,所有人都是懵的。

好几双眼睛齐刷刷地注视着那个用手抓着鱼线、从江里冒出来的小男孩。

“伯言,老天爷是公平的,送走了你一个孩子,就会还你一个孩子。”朱然克制着嘴角上扬的幅度、开玩笑道。

1,

自她去益州探亲访友、照顾儿媳已有月余。

陆议每天埋头于公务中、少有休息,最终被从江陵过来的朱然从家里的书房“打捞”出来,道上了一句:“走,我们去钓鱼。”就在这一天被“强行”带出了家门。

到达江边时,朱然还叫来了潘濬和郝普,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一手“推着”陆议,还能顺便把那两个住在附近的荆州人也都叫上的。

又或许,是朱然先叫了那两人,才先斩后奏来抓他的。

……

“所以,你现在是‘无事一身轻’了?”朱然熟练地往鱼钩上加鱼饵,末了手臂一抡,将鱼线远远地抛了出去。

“你费劲把我叫出来陪你钓鱼,就是为了嘲讽吗?”陆议皱着眉头固定鱼饵,但半天也没成功。

“当然不是。我来吧。”朱然拿过陆议手中的鱼钩,便开始帮他固定,嘴上还不忘继续说道,“陆大将军日理万机,好歹战友一场,想约你出门散个步,你家那些护卫下属都说你忙得很。只好出此下策。”

“扛着鱼竿直接跑进别人家里,就是你的下策吗?”

“我不这么做,陆大忙人肯出来?”朱然的脸上带着笑意,顺势将陆议的鱼线也抛向江中。

陆议没有接话,倒是旁边传来了不合时宜的浅笑声,扭头看去,是郝普在笑,另一边的潘濬的脸部肌肉抽动着,似乎在竭力忍耐。

“所以你们两个也参与了?”陆议的声音很是无奈。

潘濬没绕弯子,直接开口:“朱义封找我们的时候就说了,你准备把自己闷死在书房里。我们俩也觉得你就算死了孩子、老婆又常年不在身边,也不能这么颓废,该出来透透气,就没拦着他。总不能看着你天天跟公文过日子吧?”

陆议欲言又止,他隐约觉得被冒犯了,又觉得潘濬从来都这么说话。

见状,郝普赶紧打圆场,笑着摆手:“哎哟,也不算参与,就是朱义封说‘拉上你俩,伯言总不会好意思拒绝’,我们才来的。说实话,他扛着鱼竿闯你书房那主意,我听着都觉得糙,也就是你俩熟悉,换别人早把他赶出去了。”

“就是这样。”朱然一拍陆议的肩膀,笑道,“咱俩都是时不时就要被征召上战场的人,指不定哪天就魂归他乡了,不多享受没有战事的时光可不行。再说了,自刘备死后,吴蜀重新交好,荆州这边暂时没大事,犯不着把自己绷这么紧。”

正说着,陆议的鱼线突然猛地往下一沉,他还以为钓着大鱼了,赶紧伸手往上拉,结果没拉几下,就看见水里冒出个小脑袋。

那孩子光着身子,头顶一搓水草,双手紧紧抓着鱼线,脑袋上的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滴,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他们。

2,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潘濬,但不是因为他心思细腻,是因为那孩子看见他腰带上挂着的授囊,居然麻溜地爬上了岸,还一把扯上那授囊往里翻。

“这小崽子手怎么这么欠!”

潘濬刚想把授囊合上,就见那孩子从里面摸出了他的铜印,潘濬伸手去抓,那孩子又像是泥鳅一样滑走,眨眼就躲到了陆议的身后。

“哎哟,小家伙挺机灵啊,还知道找靠山?那你可找错人了,伯言对孩子最凶了。”

“偷了东西还想跑?拿回来!伯言!他要上牙!”

陆议反手一捞,直接把那孩子夹在腋下,甩向潘濬。

没想到,那孩子一点不害怕,甚至以为是在和他玩,居然一边尖叫一边大笑,还连连拍手,口水沾得满铜印都是。

“伯言这抱孩子姿势,可一点不像是亲自带孩子的。”

“我儿子给我带的时候就没这么能跑。”

话语脱口而出时,陆议才猛然想起,自己接走陆延的时候,陆延已经是个能听人说话的大孩子了。

那么,在他接走之前呢?

她都是在面对这么难管的孩子吗?

他的心里顿生愧疚,手中的力度也松了不少,一个没注意,那孩子就差点要被他掉在地上。

“要掉了,要掉了。”

朱然眼疾手快,一脚迈上来,够住了孩子的腋下,才将那孩子扶好。

只是他这一番动作下来,没注意到脚边放着的鱼饵桶,只听“哗啦”一声,腥乎乎的鱼饵全撒在了朱然的裤脚上。

孩子不光不害怕,还拍着手大笑,笑得露出了两颗小牙。

“闯了祸还乐?谁家的野孩子,管生不管养?” 潘濬抢回自己的铜印时,狠狠瞪了孩子一眼。

这时,郝普已经从随从手里得到了一块宽大的布衣,摆弄了几下后,便将孩子裹好,末了不忘蹲在孩子面前,问道:“告诉叔叔们,你家在哪儿?”

没想到那孩子突然指着江对面的渔船,含含糊糊地喊“船!鱼!大鱼!”说着就要跑过去,郝普刚想抓,那孩子 “噗通”一声,又掉进了江水里。

再一次把孩子“打捞”出来时,几个大男人的脸上都有些疲惫。

“这孩子也太活泼了,刚从江里出来就不安分,再不管着点,指不定还得惹什么麻烦。”郝普深深地叹气,然后看向陆议,“伯言,咱几个就你带孩子的时间最多,你咋带的?”

朱然擦了擦裤脚上的鱼饵,摆了摆手:“先别管麻烦不麻烦了,这孩子这么有活力还这么能跑,看着不像是被抛弃的,咱得给人家送回去。”

“我看这孩子刚看到渔船就想跑,估计是附近渔村的。”潘濬嫌弃地用随从的衣角擦铜印,擦了好半天才勉为其难放回授囊中,“我非得去看看是什么家长养出来的。”

陆议没有接话,只是盯着坐在中间玩鱼饵的孩子。

他想去回忆陆延小时候的样子,却发现自己根本不记得他五岁前是什么样的。

若是陆延小时候也如这孩子一般调皮,那她肯定花了不少力气。

他实在是欠她太多了。

想到这里,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伸手拉住准备把鱼饵塞进嘴里的孩子,试着跟他说话:“你记得爹娘叫什么吗?你记得你家附近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可孩子就只会说 “树”“水”“娘” 这几个零散的词,眼睛还老往江面上飘,看见一只蜻蜓飞过来,伸手就想抓,根本管不住。

3,

“他这样能跑,多少件衣服,都不够。”

“那也不用把人绑成这样吧。”

“再不绑起来,又得咬陛下赐我的东西。”

话音落下时,那孩子已经换了一件随从的外袍,被潘濬五花大绑后、丢给了贡献出自己的外袍的随从。

孩子哪会轻易顺从,挪动着身子在空中挣扎,眼睛还盯着江面上飘着的芦苇杆,大有一挣脱就要扑上去的意思。一番挣扎下来,袍子的末端开了口,江风卷着他头发上的水滴、从敞开的口子滑向胸口。

“别乱动!水都滴进脖子里了,刚才掉江里没冻够?再作妖下次没人捞你!”

陆议暗道潘濬动作麻利,又暗自称赞他判断准确。

倒是旁边的朱然已经被孩子滑稽的动作逗乐了,从怀里掏出几片在来的路上吃剩的野山楂,在孩子眼前晃了晃:“想不想吃甜的?乖一点,叔叔给你这个。”

孩子眼睛一亮,果然不动了。

陆议趁机往孩子的袍子上加了个鱼线,连着外袍一起绑在孩子的脖子上,刚勒紧点,孩子便开始哭闹。

“松点松点,勒得孩子喘不过气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处刑呢。”见状,郝普赶紧拦着,重新把绳结调松,“伯言你平时带陆延,也这么粗手粗脚?”

陆议手一顿,想起陆延小时候他很少管这些,都是她在细细照料,心里又沉了沉,没说话。

“管他勒不勒,能遮住身子就行。”潘濬在旁边冷哼,“赶紧商量正事,这孩子总不能一直跟着咱们,刚才他看渔船眼睛发亮,说不定是上游渔村的,逆着江走半个时辰就有个渔村,咱们去那问问。”

“我看行,渔村人少,谁家丢了孩子一打听就知道。” 朱然把野山楂递到孩子嘴边,孩子伸着嘴就把野山楂堆进嘴里,嚼得脸蛋鼓鼓的,“就是这孩子路上得看紧点,别再掉江里了。”

几人刚走两步,孩子突然又开始挣扎,嘴里还不停地说着“不要”“不要”。

陆议看向那孩子时,那孩子突然冲着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嘿嘿。”

“得,看上你了,都绑这样了,还要挑人牵绳。刚才是谁被他夹在腋下甩来甩去?”潘濬朝随从挥手,“给伯言,这小子喜欢。”

孩子一听,蹬着脚就要跳向陆议,陆议无奈,出于安全考虑,只得给孩子的手脚松了绑,孩子又张着手要他抱。

被陆议抱在肩头,手又故技重施,要去摸陆议腰带上的玉佩,被陆议反手扛在肩膀上也不哭闹、反而咯咯咯地笑得更开心,朱然在旁边笑个不停:“伯言你这是被看上了。”

“这和家里养狗所以野外的野狗容易亲近有什么区别。”潘濬走在最前面,催促道,“别磨蹭了,太阳快偏西了,再晚了渔村该关门了。”

路上孩子倒安生了会儿,趴在陆议肩膀上看路边的狗尾草,看了一会儿突然喊 “要!要那个!”,伸手就要跳下去摘。

陆议只能停下脚步,弯腰帮他摘了两根,孩子攥在手里,又去逗跟在后面的随从的马,马鼻子里喷出的气息吓得他往陆议怀里缩。

“活该!让你乱逗马,再闹让马把你驮走,卖去当放牛娃!”潘濬回头瞪了他一眼,孩子却不怕,反而傻笑着举着狗尾草朝潘濬晃了晃,气得潘濬扭头就走。

“你别总吓他,孩子懂什么。”郝普追上潘濬,小声劝,“再说这孩子也可怜,记不清家在哪,咱们要是再凶他,他该更怕了。”

潘濬哼了一声,没反驳,脚步却慢了点,等后面的陆议和朱然跟上来。朱然看孩子手里的狗尾草,笑着说:“这草我小时候也玩过,编个小兔子什么的,伯言你会编吗?给孩子编一个,路上能少闹点。”

陆议摇摇头,他从没玩过这些。

孩子好像听见了,把狗尾草递到他脸上,嘴里哼哼唧唧的,像是在催他编。

“不会啊?真棒,发现陆大能人不会的事情了,来来来,我教你。”朱然热情地拿走狗尾草,手指灵活地绕了几下,很快编出个小兔子,“看懂了?”

“没懂。”陆议摇头。

“那我再来一遍哦。”朱然兴致勃勃地拆掉了小兔子,放慢了动作,一边讲,一边慢悠悠地重新编,大有真的想教会陆议的意思,末了还来上一句,“我也算十几岁就认识你家那位了,我跟你说,她就喜欢有趣的东西,你会编这个,就能再会做别的。等她那天突发奇想要做东西,你这不就能大展身手了吗?”

陆议被说服了,竟真的开始认真学习,怀里的孩子被反复出现又消失的兔子折腾的很是焦躁,多次想伸手去抢,都被陆议强硬地抓住双手,挣扎几次无果后,被迫只能坐在怀里生闷气。

4,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前面果然出现了一片矮房子,屋顶上飘着渔网,江边上停着好几艘渔船,应该就是潘濬说的渔村了。

陆议把孩子放下来,孩子脚刚沾地,就拉着他的手往渔村跑,嘴里还喊 “船!去看船!”

“哎别跑!” 陆议赶紧拉住他,“先找你爹娘,找着爹娘再来看船。”

孩子噘着嘴,不太情愿,却也没再挣,乖乖被陆议牵着。

潘濬走到村口,看见个坐在门槛上编渔网的老汉,上前问道:“老乡,问你个事,你们有见过——”

话音未落,却见老汉连连摆手:“不认识,不认识。”

“您真的不认识吗?”

话都没说完却得到了否定,一时间便让陆议产生怀疑。

“真不认识,赶紧走,这里不欢迎外人。”

“伯言,”这时,郝普凑到陆议耳边、压低声音,神情严肃地说,“不对劲,这村有问题。”

“怎么说?”陆议偏过头,倾耳听道。

原本在逗孩子玩的朱然也偏过头来。

“村口的老槐树上绑着‘锁魂结’,明明是渔村但是少有晒鱼,邻里门前多晒着艾草和菖蒲。”郝普的语速飞快,声音极轻,似乎生怕被近前的老汉听到,“屋檐下挂的不是油灯,灯芯也不是灯芯、是混着麻线的头发。”

郝普顿了顿:“最重要的是,咱们刚提‘找孩子’,他连孩子模样都没细看就摆手说不认识,明显是怕咱们追问。这村看着安静,其实处处透着诡异,怕是和这孩子的来历脱不了干系。

“现在天色已晚,夜行不安全,我刚才留意到前面一段距离的地方有个废弃的驿站,我们可以先去那里。等孩子睡了,咱们再细说。”

然而,陆议只是快速地扫了眼坐在村口编渔网的老汉,果断下令:“不,我们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回程,越快越好。”

……

“驾!驾!”

日落西沉,天色渐晚,诡异的渔村远远地点起了灯,江岸线在黑暗中变得模糊不清,几匹快马正载着几人穿过茂密的丛林。

“伯言,我们到底为什么这么着急走?”

“‘锁魂结’、艾草、头发做灯芯,毫无疑问是祭祀的手法。”陆议抬高音量,回道,“江民依江而生,他们想要祭祀的神仙,极大可能就是‘江神’。”

“等下,伯言,你的意思是,那孩子是祭品?这可不得了。”朱然的神情严肃起来,“我们救了他们的祭品,他们势必要夺回。”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