闰月。
孙权脚还没落到后宫的地上,就看见太子孙登在门口来回徘徊,孙登看见他出现,立刻带着惊慌飞奔而来:“父王,不好了!韩综叛变了!”
“什么?”
“我按照父王的指示,派了亲信去跟着他。”孙登的语速很快,星泽也是第一次看这个笑面虎太子惊慌失措的一面,“最开始他还好好地在加固防守,后面就开始去歌楼和青楼,而他的手下发现他天天不在军队里,也开始变得散漫,外出劫掠不干正事,儿臣多次派亲信将贼人压到他面前,他嘴上说会管,结果一次也没管,最终形成大患。”
孙权的脸色变得难看。
“后来他说要埋葬父亲,把亲戚家属全部招来,在夜间带着这些人和部曲千人投奔魏国而去。儿臣的亲信以为有守卫看守,他们如果夜晚干什么事,会有守卫拦着,就没有盯着,没想到第二天早上,人全没了,韩综直接带人从他本该驻守的那个城门逃出去了。”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韩综没有镇守就算了,还把一扇城门前的守军全部带走,让城门没有任何防备了一晚上。”
“是。”
孙权的手在剑柄上握紧,手背上的青筋一瞬间变得清晰可见。
如果不是魏国现在内部大乱,韩综这一番操作被魏国发现,直接被最近的魏国将领利用,那他们就可以一晚上直捣武昌,将孙权及这次带出去的五万兵马落入关羽当年的境地。
“我看在他父亲的面子上,没有过问他的那些劣习,子休多次提到他行为不端,王后也提醒过我,我以为他至少懂得基本的分寸,知道改过自新和夹起尾巴做人的道理,没想到居然做出这种事情。”
孙权的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一样。
他现在的怒火已经扩散到了各处,原本想过来汇报工作的大臣愣是远远地停下脚步,一点都不敢靠近。
星泽亳不怀疑,如果孙登这个时候已经把韩综压回来,孙权就要一刀把这个贼人的头砍下来。
后来,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想法,曹叡给孙权来信,将孙登的亲信没有发现的细节告知了他:
那晚之前,韩综故意不惩罚犯错的将吏,一段时间后说自己收到孙权的命令“将吏以下,一同收捕治罪。恐怕自己也会受到牵连。”本来就担心收到惩罚的部曲们更是恐慌,于是那晚,韩综把自己的亲戚里的女眷全部嫁给手下将吏,又把自己宠爱的妾室赐给亲近,最后与部下们杀牛饮血,歃血为盟。(1)
之后就是孙登所说的那样,连夜从他本该带部曲驻守的那扇城门逃了出去。那本来就是他负责的门,他的部曲们和他一起逃了,自然就不会有看守报告,又跑了一晚上,早上被人发现情况时,早已无法赶上。
当然,这些暂时是后话。现在孙权只是一副不把韩综的头砍下来就不解气的表情。
“知道韩综往哪个方向去了吗?”
“是。”孙登迅速回复,“发现城门打开后,儿臣立刻让附近的军队调派人手,之后派了一批人马快马去追赶,只是他们跑了一晚上,武昌本来就里魏国边境不远,能看见人影时,他们已经越过了魏国的边界线。是投奔魏国大将长平侯曹休而去。”
“曹休怎么会在武昌附近?”
孙权的问题也是星泽听到这个故事之后的问题。
“报陛下,”这时,刚才一直在旁边观望的臣子终于鼓起勇气上前,将一份前线战报递给他,“在您出兵石阳城期间,审德屯驻皖城,曹休进攻皖城,斩杀审德将军。”(2)
合着当时确实就有魏军将领在附近盯着,如果第二天早上没有及时发现、及时补救,等韩综先去报信,武昌就真的有可能被毫无防备地攻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