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武五年(226年)。
春正月。
南征的诸葛亮终于结束了所有在南方的事务事情,率领大军返回成都,这一日,城内不少人都好奇地探着头,想要一睹丞相的风光,相比之下,朝旭听说俘虏也会跟会成都,愣是在诸葛亮的家里转了好几圈,转的原本乖乖地待在孙茹旁边学习做女红的陆晟都忍不住发出了“阿娘,我头要晕了”的声音。
“母亲,父亲很快就要回来了,您不必着急。”
“孔明都要带妾回来了,还没整理出一个可以给妾住的屋子,等下被人说我这个正妻耍脾气、故意刁难人怎么行。”
“阿娘对这个爹倒是心胸宽广极了。”陆晟的双手撑在石桌上,石桌上堆满了要用来给未出世的孩子做衣服用的布料,“大爹和小爹想纳妾都要生气,这个爹倒是主动给人的妾腾房间。”
“那能一样吗?你这个爹几年前还正经写了分手信给我,严格来说,我现在已经不算他的妻了,只是他没有妻子,暂代一下这个身份。”
“......阿娘,你自己信这句话吗?”
“小孩子不要插嘴。”
陆晟吐吐舌头,转头又开始研究起自己做出的“四不像”。
其实朝旭确实也不信自己的这些话,要是认真说,她确实已经不是诸葛亮的妻子,只是拿着信物和钥匙、可以随时进出蜀地、随时进他家里,他还给她专门留了个房间的关系,所以她就算不满也没什么资格,况且他们见面的次数本来就少,相处时间也远远短于她和陆议、孙权的相处时间,所以一定要说的话,就是感情没有强到不能接受他娶别人的程度,所以她可以大方地帮忙收拾妾室的房间,。
“父亲有说过要带妾回来吗?”孙茹出声提醒道,“父亲的上一封信里,应该只说今天回来,还有想吃的东西,并没有说要带妾室回来。我想父亲也不是出去打个仗,就会纳妾的人。”
“不,他做得出来。把别人妻子俘虏回家给自己当妻子,他干过这种事。”
朝旭十分确信诸葛亮会把对自己做过的事情,再现在他人身上。
“......没想到父亲是这种人。”孙茹没有继续纠正她,只是神情微妙地以余光看向某个方向,“母亲是怎么知道的?”
“他以前就是这样娶我的。把我俘虏回家,我一觉醒来身处异地,周围都在喊我夫人,出去了之后人人都知道我是他的妻子,你知道那种恐惧吗?”说着,朝旭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段时间我真是每天都睡不好,每天都想着逃跑,想着怎么让他放松警惕,想着怎么才能溜走,这才是孔明的真面目。”
“那母亲为什么回来了?还把伯松也托付过来了?”
朝旭忙着纠正孙茹对诸葛亮的理解,完全没有注意到连陆晟的都开始瞄着某个方向。
“伯松毕竟是我的长子,比起让他去某个我不知道的地方,不如让他过来,至少我知道他在哪里。”
“为了孩子吗?”孙茹问道。
“算是吧。”
“为了孩子啊。”
......
空气突然凝固了,朝旭的脸在反应过来是谁在说话时变得通红且滚烫,她转过身,硬着头皮抬起头:“怎么回来这么早?”
眼前的人正是刚才被她议论的诸葛亮,虽然眼底带了些黑眼圈,但看起来还很有精神,并且煞有其事地点点头,似乎在对她刚才的话表示认可。
“手里的事情做完,又想着难得是夫人在家里等我,而不是我在家里等夫人,就赶紧回来,没想到听到了夫人的心里话。”诸葛亮抬起了羽扇,慢悠悠地挡住自己的鼻子和嘴,仅有一双眼睛饶有兴趣地盯着她,“为了孩子的话,就可以接受我这种心机叵测的男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