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你们今天去集市了？你还见到了一个朋友？”

深晚，陆议从官府回来，将佩剑取下，又开始准备脱去外套，他的手刚解开腰带，朝旭的手就攀了上来，帮他脱掉衣服。

“□□什么都和你汇报吗？”

“毕竟是陆家的护卫，这是他份内的工作。”

看起来韩扁并没有说对方的身份，看起来陆议也没有过多去追问是哪一个朋友的打算，这让朝旭松了口气。

朝旭平常可不管他们脱衣服和穿衣服，只有心情好和行房事之前，才会这么做。

陆议瞄了眼朝旭的表情，不像是心情好，也不像是想索求他，那就是第三种可能。

“夫人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吗？”

“嗯。”

朝旭将他的衣服挂好，一回头，陆议已经在房间的桌案前坐下，注意到了被朝旭放在桌子上的香囊。

“这个是送你的，我觉得很适合你，”她坐到陆议身边，把香囊放到他手中，刻意避开了见到孙茹的事情，“我逛到了人力区，那边有好多得不到工作的人，我在想他们这样下去还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

她缓慢地措词，她知道这个想法多少有些美好，她总习惯把所有的事情都往好的方向想，所以肯定会有自己忽视的地方。

陆议也不打断，他凝视着她的眼睛，静静地等着她说完。

她现在的身份不是吴王的王后，也不是任何官职在身的人，她在这里，就只是荆州牧陆议的妻子而已。

“我在想，现在我们和蜀国交好，曹丕刚被吓退，暂时没什么特别大的危机，能不能帮城里的百姓过个节？全城性质的节日，雇佣那些人力市场的人做帮手，按天结算工钱，这样至少能让他们度过这个冬天。”

“想法是很好，我想想，官府里谁能做这个事情。”

“你不觉得这个想法不够现实吗？”

陆议答应的太快，反而是让朝旭反应不过来了。她总觉得只有孙权会这么爽快地答应她，不为别的，就因为孙权他自己就是吴王，只要孙权觉得有可行性，就会答应她，只要他拍板，就不担心群臣反对。

“确实有很多不现实的地方，”陆议一点都没有否认，他说道，“资金、可行性、流言蜚语……如果要多考虑一下，会发现里面需要斟酌、需要重新考虑的地方非常多。”

果然。

“那为什么答应了。”

“你还记得，小时候，你在自己的每日记录簿里写过一句话吗？”陆议意识到这句话里有歧义，又说，“当时你想和我聊街坊的故事，主动翻给我看过。”

“什么话？”

朝旭茫然地眨眨眼，看着她呆呆的样子，陆议忍不住发出笑声，在案下握住她的手：“你说，为了躲避战乱，各地都有前来避难的百姓，在这个小小的吴郡吴县里，装满了天南地北的‘希望’，活着的‘希望’。”

有说过这句话吗？他们的小时候，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而陆议却能够轻松地复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