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接受现在就对簿公堂吗?”
对了,要在朝廷上与朝廷官员对簿公堂,按照孙权立下的规矩,双方必须均知晓这件事,否则被上奏一方有权利拒绝审判。
“臣接受。”但孙邵接受了,“臣没做什么对不起陛下的事情,臣倒是更好奇,暨子休到底想参我什么?把臣说的如此十恶不赦。”
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令朝旭意外的是,剑拔弩张的,并不是暨艳和孙邵,或者说,不止是暨艳和孙邵。
朝廷里似乎有两波势力在暗流涌动。
“这事儿你知道吗?”阚泽小声地询问。
“我不知道。”朝旭坚决否认。
“淮泗派和江东派感觉要打起来了。”
“嘘,陛下在看我们。”刘基提醒道。
他们赶紧站好,闭上嘴倾听。
淮泗派以外来人士为主,江东派以江东本土势力为主。
话虽如此,沉默的大多数其实都无所谓自己属于哪一边,只是跟随引荐自己的人罢了。
“陛下,那我就开始了。”暨艳先是作揖行礼,这才开口,“自我上任以来,发现不仅是朝廷中有不少不能尽心尽力为陛下效力的人,地方官吏也有诸多如此,郎署中的现象最为严重。郎官本该是主上身边最为清贵的官吏,然而浑水摸鱼者熟人。而郎官没有定员,一些官宦子弟就能凭各种理由混进来,冗员甚多。导致郎署内部混乱不堪!”
“暨尚书,敢问负责选拔官员的职务是什么?”
“自然是选曹官。”
“那不就是您负责的事情吗?就算您今年刚来,那您应该针对的,不是前一任选曹官玩忽职守吗?怎么反而来指责我了?”孙邵不急不躁,镇定地给出第一个回应,“若是郎署内部鱼龙混杂,那就更应该由您这位选曹尚书解决,而不是在陛下面前弹劾我。”
是的,这也是朝旭读完前几页时的第一反应。
孙邵虽然为人低调,不爱出风头,但能在孙权身边当二十年亲信,还能成为第一位丞相,再平庸,也有经验之谈兜底。
“且听臣说完,”暨艳面向孙权,“还请陛下翻开奏疏第四页,从第二行开始阅读,便能明白。”
“你和众臣也解释一下。”孙权没有翻奏折,而是直接让暨艳往下说,“光我看可不够,得让群臣也都知道。”
“是,臣这就为诸位解释,”暨艳再次看向孙邵,“诸位都知道,所有的选拔、考核,都是由上至下,层层执行。人员调动也是如此,若是想要从地方拔一个无名之辈到朝廷,除了选曹官这种官方渠道外,还有直接由上层提拔。只要上层关系疏通,由上层打个招呼,下层负责执行的官吏,有多少敢拒绝的?”
其实这就和朝旭明明是女性,没有被举荐的履历,却能在孙权身边做兰台令史,孙果比孙登小两岁也能跟随出席朝廷一个道理。她能不能打破性别偏见,不过是孙权一句话的事情,周围那些臣子看待她,大多也都是这个想法。
再加上她确实没做什么耽误别人的事情,又一直受到宠爱,有时还能帮忙让孙权消气。就算是思想迂腐的老臣,也会对她的存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也因为她的身份,朝廷内没人敢对她无礼或耍心思。
而星泽也因为是朝旭的兄长,在几乎没有任何成就的情况下,举荐孝廉,加封关内侯,一气呵成。
她很清楚这件事,其他人也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