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不清了?他们家几兄弟都住一起的,什么时候的事情?”
“你忘了?百日宴啊,那个时候还是陆绩带我们去的,小羊都还没出生的时候。”
徐琼这番话总算唤醒了朝旭的记忆。
“对哦,没想到当时那个小婴儿都能娶妻了。”
“什么事?什么事?小羊是谁?我哥哥?”
孙登在母亲们面前,一下子彻底变回了孩子,没了在弟弟妹妹面前的兄长模样。
“是姐姐。”徐琼回答道,“是我生的孩子。你出生之前,你爹还会带着她看夏日的萤火虫呢。”
“那她去哪里了?”
“死了。”徐琼倒是看得开,她这个亲生母亲居然已经能够将此轻描淡写而过了,“还没长大就病死了。”
“我还以为,我有未来可以一起生活的哥哥了。”孙登的脸上出现了遗憾。
“你有你长生哥哥。”朝旭提醒道,“他确实是你同母异父的哥哥。”
“但他不和我们住在一起。”孙登叹气道,“不过我一直以为,只有娘和步姨娘有爹的孩子,没想到琼姨也有过。”
“这个倒是......那是我和我前夫的孩子。”
“这样啊,那我听说——”
这个话题一旦解释起来,就要没完没了了,但徐琼和袁昼几年才见孙登一面,没完没了又如何呢?
朝旭给她们让出了位置,说了一声“我去看看虑儿走到哪里了,怎么还没到”,就离开别院,在院门口,她见到了一个忙着端详孙权亲笔写的门牌的男人。
“仲谋的字很好看吧,当时他说什么都想亲自写这个门牌。”
“殿下!”林五二慌忙站直身体,“我看您与太子殿下相谈甚欢,不忍心打扰!”
“什么事?”
“有位自称暨艳、暨子休的男人,想约您明日上朝前见面,说是他找到了罪孽最深重的人,无论如何都想先参这个人!证人和口供都准备好了,他担心拖到万事俱备会让这个人销毁证据,所以想攻其不备,晚上不方便与您单独谈话,所以邀请您明早上朝前谈。”
暨艳?无论如何都想先参的人?到底是谁这么着急?叛国?不,那样的话,暨艳不会等明早,那到底是什么事情?
朝旭的脑子里一头雾水。
“我明白了,我会去的。”朝旭叫住听到指示就想跑的林五二,“你什么时候混到守卫去了?”
“承蒙厚爱!我跟随关内侯殿下,护卫有功。陛下让我选想要的奖励,我就选了陛下的虎士,但陛下觉得我还不够实力,所以先在吴王宫的侍卫队里锻炼。今日轮到我站守卫的岗。”林五二笑得憨厚,“我夫人和儿子都可高兴了。”
“俸禄也涨了不少吧。”
“那是,我夫人又怀上了孩子,我得再努力才行!”
从出身贫寒的陆议的军队里的小兵,到星泽的护卫,再到吴王宫的侍卫队,仅用了一年。
是吗,只要跟对了人,就能快速摆脱贫寒。所以才有那么多人想尽办法成为势力门阀的门客,所以原本就是大家族的当地势力,才会如此迅渗透朝廷内外,再加上私兵制度,强大的只会越来越强大,结党营私会一发不可收拾。如果不加以控制,很快大吴就会变成本土势力的天下,再次迎接分崩离析,到那时,就算是孙权也无法控制。
这听起来有点像周朝毁灭的原因......
原来这就是孙权想要清算的事情。
朝旭盯着林五二的背影,突然明白了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