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府门口，林五二驾着马车，等候星泽上车。他的伤已经差不多好了，单独回陆议那边也有点麻烦，特别是现在荆州内部山越骚乱，步骘还在讨伐。于是孙权索性就批准他给星泽当护卫，护送星泽去洞口。

“一路顺风。”

“嗯。代我向大虎、小虎问好。”星泽带着行囊进入马车内，从窗口与她们挥别。

“那是自然。”步夫人的态度依旧温柔又和善。

“加油，童孝廉。”

“就你话多，童王后。”

告别结束，林五二欠身行礼后，驾着马车朝着城门的方向离去。街道上，行人的数量已经比繁荣时期少了大半，从孙权决定与曹丕对抗开始，每天都有人带着全家老小离开。也有不少自己在朝廷当官、却赶着送家人离开的人。剩下的不是还在收拾，就是无处可去、只能留下。

如果有一天，这座城的街道上没有行人了，她也不会奇怪。

“今日若是还有时间，要不要来内院坐坐？”步夫人语气友好地询问道。

朝旭看向她，步夫人比她小五岁左右，因为孙权的关系，她总觉得她们之间有一种微妙的感觉，并不是敌意，就是不知道怎么和步夫人相处才好。

“不麻烦了吧？”

“既然一同伺候夫君，妹妹想着，我们还是了解一下对方会比较好。”

温柔、体贴、礼数周全。朝旭的脑子里同时蹦出了这些词。

以及……当家主母。

步夫人可不就是名义上的当家主母吗？朝旭不住在孙府，其他夫人都在吴县，那孙府里只有步夫人一个夫人，她就算只是个妾，也是孙权在府内唯一的女人。

“你喜欢我哥吗？”

朝旭反应过来时，这句话已经脱口而出。

“姐姐为什么问这个问题？”步夫人有些诧异。

朝旭观察着她的反应和表情，似乎没什么值得在意的地方——当然，她的手缩在袖子里，朝旭也不能掀起她的袖子检查。

“我只是想，夫君平日里经常在我那里过夜，星泽又是府内的总管，你们相处的机会还挺多的，会不会有什么多余的感情。”

“姐姐说笑了，真的只是情同兄妹而已。”

情同兄妹啊。

朝旭看向街道，又一辆马车载着百姓奔向城门口，太阳来到最高处，换班执勤的士兵开始列队，整齐地在街道上巡逻。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朝旭突然想起了这首先秦时的诗，吟诵了出来，“探虎穴兮入蛟宫,仰天呼气兮成白虹。”

“这可不能不复还。”步夫人突然说，“得复还才行。”

听到这番话后，朝旭重新把注意力移到步夫人的脸上，视线停留了一会儿后，才说：“你说得对，得复还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