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来了。”孙虑碎碎念了一声,他手臂上的鹦鹉站到他的肩膀上,孙虑才和孙登行了个简单的礼,“弟弟见过哥哥。”
“不必多礼,你知道我不在意这个。”
孙登扶起孙虑作揖的双手,又朝鹦鹉大虎伸出手,那鸟儿居然主动用脑袋去蹭他的手,一点没有面对孙虑时的张牙舞爪的架势。
“这点也和大虎一模一样。”孙虑小声地嘟囔后,恢复正常的音量,说道,“兄长这个点不是应该在上课吗?”
“母亲昨日回来,我已经因为忙于功课没来得及打招呼了,今日再不来,就有违孝道了,所以张太傅特许我今天休息,陪伴母亲。”
“娘,我哥被立为王太子之后就装模作样了。”孙虑刚说完,他的肩膀上多出了一只手,然后他就肉眼可见的僵直了身子,“啊,我去给小狸和小狮介绍大虎吧。”
然后,孙虑飞也似地带着鹦鹉大虎朝着院内猛跑。
朝旭眨眨眼,看看孙虑,又看看在面前笑得温和的新任王太子孙登,她总觉得这兄弟俩之间大概发生了不少事情。
不过看起来没有需要操心的地方,大概。
“母亲可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孩儿可以陪同。或者母亲想了解孩儿最近的学业情况,孩儿也可以汇报。”
孙登的眼睛很是漂亮,和孙权一样,笑起来却比孙权更柔和——这点大概是随了朝旭。
“汇报就不必了,你父亲盯着,我就不盯着了,陪我带你弟弟妹妹们一起散步吧。”
“好。我这就去找他们。”
虽然朝旭跟孙登说,不需要和她汇报学业情况,但孙登一路上还是非常自觉地将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一说出。
“......被封为王太子之后,父亲指名了元逊在内的几人,作为我的宾友,一同学习、外出。(2)”孙登嘴里含着日成塞进去的蜜饯,艰难地说道,“父亲希望我学习《汉书》,所以让叔嗣先跟他父亲张公学习,之后再教给我(3)。最近还跟着父亲看了......”
孙晟一边往自己和孙登的嘴里塞蜜饯,一边嘟囔道,“张口闭口都是爹爹让他做了什么,学了什么,无聊死了。”
“......”孙登的脸上没有出现阴翳,反而是笑容更加灿烂了。
“估计是觉得他和朋友们的糗事太蠢了,不好说。”孙虑拿着笔在记录簿上画着蜜饯的模样、以此打发时间。
“嗯嗯。”很难得,连平时不爱掺和自己兄妹姐妹们的事情的孙果,都破天荒地加入了话题,她说完,还眼带笑意地盯着孙登。
“小虑?”
孙登笑得灿烂,语气更是温柔得仿佛在和情人说话,偏偏是这样的一面,让孙虑浑身一僵。
“二哥你完了,大哥生气了。”
“偏心,明明小狸也同意,怎么只瞪我......”
“张嘴。”孙登一朝妹妹伸手,孙晟就可怜巴巴地把偷偷多吃的蜜饯吐了出来,“不是说过,吃这么多蜜饯会蛀牙吗?”
“对不起……”
“没错嘛,被诸葛元逊怂恿去掏鸟蛋,结果一把掏到了鸟粪。和陈文奥出去狩猎,人家打兔子,他一心拔鸡毛。张叔嗣给他讲《汉书》,他听一半睡着了,差点被告到爹那里去。带着随从和顾子默上街,非要和人比算数,有没有比出来不知道,用不上的东西买了一堆,就因为想验证算得对不对。……还有……哇!”
孙虑说得越快乐,孙登的笑容越灿烂,最后孙登一拍石桌,什么也没说,孙虑立刻缩起了脑袋,埋头给自己已久画得够满的纸上加细节。这一互动逗得孙果哈哈大笑,差点笑到地上去,还是孙登眼疾手快拉了她一把。
朝旭很少见到孙果这么活泼的模样,想来也是因为孙登。
“我刚才还担心,登儿脑子里只有老爹的话可怎么办。”朝旭托着下巴,笑盈盈地看着孙登,“人生不是只有必须做的事情,也有想要做的事情。在娘这里,你可以更自在一些,不必拘泥于礼数,大可畅所欲言。小狸、虑儿和小狮也是。”
孙登愣了片刻,而后收起了刚才的笑容,再一次展露笑容时,他的笑容明媚得如同三月的暖阳一般:
“是。孩儿谨遵母亲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