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后,陆议派处一支小队,跨过长江去进攻刘备的营寨。没有到一天,小队就又从江面返回营地。
陆议派出去的人本来就不多,又是去进攻刘备驻扎几个月、已经设防严密的营寨。一下子就打了败仗回来,倒也不奇怪。只是因为是这么久以来的第一次主动进攻,这一天,所有轮班休息的将士和后勤人员都在岸边翘首以待。
过去时有多少人,回来时好像也差不多。只是个个都灰头土脸,身上带着不同程度的伤,有些狼狈,一看就知道是打了败仗,脸上都没有什么喜色。
朝旭伸长脖子、清点里头的人数,车下虎士不愧为孙权直属的精锐亲卫,那二十人没有一个受伤,只是身上有一点脏。
“伤亡情况如何?”陆议向着领队的那一名将士提问道。
“回将军,我方仅有伤员,没有阵亡。”
“很好。”
“就算这次没有阵亡名单又如何?每次都这样进攻过去,迟早也会出现。这样只是让将士们去送死罢了。”距离陆议和朝旭都比较近的一个将军如此说道。
他的这番话其实也是大部分将士心里所想的事情。
“殿下。”虎士的领队,朝着朝旭抱拳行礼道,“抱歉,我们没有打赢。”
“没关系,本来这次的目的,也不是指望你们能够打胜仗。明知道不是为了打胜仗,还让你们去冒险,该道歉的是我才对。快去和陆将军禀报这次的查勘情况吧。”
“是。”那名虎士如此说道。
朝旭分明注意到,刚才她主动道歉时,那个虎士的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情,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朝旭让他进去汇报的指令,堵住了他说出所思所想的嘴。
朝旭并没有急着进入军帐内,因为陆议也还在外面召集将士,并安抚这次作战失败、心情沮丧的士兵们。
趁着这个间隙,朝旭跟着医师们一同赶到受伤的士兵身边,她娴熟地接过绷带与伤药,为他们包扎伤口。
“嫂夫人,不麻烦您了,您不是还要去帐内帮陆将军写纪要吗?”
“不差这一会儿,”朝旭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陆议的方向,“伯言这不是还在外面吗?等你们将军进去了,我也就进去了。还是你不希望由我来帮你治疗伤口吗?”朝旭故意有些坏心眼的询问道。
这话一出,立刻让林五二有些惊慌失措,连连辩解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嫂夫人。嫂夫人亲自帮忙包扎伤口,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争先恐后的,巴不得都受点伤,然后来找您,怎么会不乐意呢。”
“还是别了,受总受伤可不好,很痛吧?”朝旭嗤笑出声,“我知道,就是想逗逗你。”
“嫂夫人,您可真是会开玩笑。”林五二苦笑着,将手臂递给朝旭,那上面有一道被长矛捅穿的伤口,连白色的骨头都依稀可以从伤口处看到。
会开玩笑吗?朝旭想了想。好像是有点,一定是跟孙权学坏了。她心说。毕竟陆议是个温和又正直的人——当然在他手下的将士们不见得会这么——,不会开这种玩笑,一定要说是跟谁学,那一定是跟孙权。要不然说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她这样想着,着手往林五二的伤口上抹上膏药,他疼得呲牙咧嘴。朝旭假装没看见他的鬼脸,立刻又用绷带将伤口包扎。伤口很严重,但看他还能正常抬手、握拳来看,应该没有伤到要害吧,至少以她浅薄的治疗手段,只能能看出这种程度了。
相比之下,那一头倒是有几个将士的腿部受伤,剑还插在腿上,医师们在那里进行紧急会审。
如果能把腿保住就好了?朝旭想道。
“朝旭!军议要开始了,过来吧!”陆议在不远处呼唤她的名字。
“来了!”她回应道,随后,又对面前的林五二说,“我先过去了,如果你担心我的治疗方法,等一下可以再给医师们看看。”
“怎么可能担心!这可是嫂夫人亲自为我包扎的伤口!我甚至希望嫂夫人在这绷带上帮我签个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