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邵的话还没有说完,空气突然彻底安静。所有人都静静地盯着前方。
张昭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停下了说话的声音。而孙权,他早已露出了兴奋的表情,眼睛直视着前方,眼里闪烁着精光,手中的弓早已被握紧。他停下了马儿,又让马儿改为踏步前进的方式,一点、一点地深入丛林中。
“吼!”
突然,林中响起了野兽的怒吼声。朝旭身下的马儿受惊,开始想要逃跑,其他护卫的马儿也一样,纷纷都做出了要逃跑的架势,被经验老道的护卫们压了下来。
孙权的马儿更是发出了长啸。
前方的草丛剧烈摇晃,只是几个呼吸的间隙,丛林中窜出了一只体型魁梧的野兽。它身上的黑黄色的花纹说明了他作为丛林之王的身份。
孙权立刻对着老虎的头射出两箭,那老虎就算中箭也没有退缩,反而紧绷肌肉,死盯着孙权。护卫们有序的形成一个特殊的队形,他们知道孙权不想被打扰狩猎的乐趣,只希望他们能够在合适的位置保持阵型。除非那只老虎真的要将他逼入绝境,否则绝对不要靠近他、破坏他的兴致。
僵持之下,老虎猛地朝孙权扑了上去。一边嘶吼着、一边挥舞着他强劲的前爪。孙权又迅速地对着老虎的前爪射箭,这次,老虎运气不错,躲开了孙权的进攻,甚至突然上前抓住了他的马鞍。险些将他带于马下。
张招的脸神色大变,立刻招呼护卫们去保护孙权,但孙权却大笑着、拒绝了他们的帮助。
马受惊朝前飞奔,护卫们也迅速赶上。一直追出去好长一段时间,那只老虎才渐渐因为与猎物拉开距离而停下脚步。
老虎想要放弃,孙权可不想。他看老虎没有继续进攻的意识,便迅速转身,从马上跳下来,挥舞着拳头去挑衅老虎。引得老虎震怒,继续朝他发来进攻,孙权被老虎抓破了衣服,却依然乐此不疲,甚至根本没想掏出佩剑。
看得在旁边的朝旭一阵揪心,但护卫们似乎并不奇怪,只是握紧了佩剑和缰绳,并没有去帮助他。
孙权趁着老虎扑住他、前掌被他控制的间隙里,一脚顶向老虎的身体,又以一个仰卧的方式,将老虎掀翻,最后才用随身携带的佩剑插入老虎的脖子里,将其诛杀。
“看到没!这老虎漂亮吧!”
他大笑着,对身后的护卫们展示自己的战利品,护卫们也纷纷鼓掌祝贺,只有张昭神色大变,上前说:“将军这是在做什么?身为君主,应该是驾驭英雄,驱使贤臣。哪里是说在原野奔族奔驰追逐,与野兽比试勇武呢?万一有祸患不幸而受天下取笑,该怎么办?”
孙权立刻向张昭赔礼道歉:“怪我年轻,光顾着自己玩乐,思考问题不够深刻,有愧于您。”
但看他的表情,朝旭觉得他多半不会接受这个意见,下次估计还是会继续这样玩。或者说他这次带着张昭来打猎,就是想要吓唬吓唬他。谁让张昭的侄子几个月在背后说他的闲话来着呢?
虽然知道这个道理,但朝旭还是策马上前,又在孙权的身前下马。
她担忧地握住他的手,确认他没有受伤之后,才长长的叹出一口气,颇为心疼的说道:“张公说得没错。确实应该小心一点,要是受伤了可怎么办?”
“夫人可是在为我担心?”
“你是我的夫,是我孩子的爹,我当然会为你担心。”
“要是受伤了,就有劳夫人了。”
“我才不管你,你自己在床上躺着吧。”
话虽如此。他们两个都知道,如果孙权真的受伤了,朝旭不可能不管他。于是孙权笑着搂了搂她,然后低头向她认错:“对不起,夫人,下次不这样了。这样吧,我让张公子帮忙做辆射虎车,车上开个方孔,一人驾车,我在里面狩猎,这样安全了吧?”
听起来可一点没有安全的意思。
张昭还想再直言劝谏,但这一次,孙权笑而不语,不再做出任何回应(1),只是眼含笑意,盯着检查他身上是否有其他伤口的朝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