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底,或许是通知驻守公安的诸葛瑾写信、又要等刘备回复后才能将消息送回武昌,花费的时间多了些,幕府中开始有人说闲话。
“你们说诸葛子瑜会不会趁机和刘备串通啊?”
“刘备手下那个军师,和他还是兄弟来着,这兄弟一场,也不是没可能。”
朝旭站在他们的身后,思索着要在什么时候开口,才能让他们意识到孙权已经到幕府了。
“咳咳。”
恰逢此时,孙权故意发出咳嗽声,让围在一起的幕府官员们吓了一跳,各个都迅速起立站好,胆颤心惊。
“子瑜与我有生死不易的誓言,子瑜不会辜负我,就像我不会辜负他一样。(1)”孙权厉声道,“倒是你们,在安全的地方嚼人口舌,诽谤别人的心思,真的合适吗?我看你们是很想去前线走一遭。”
“还请至尊恕罪。”
但孙权的表情并没有柔和下来,背后诋毁他的重臣,等于是在背后怀疑他的决策,孙权不会因为当面提出意见而生气,但会因为背后的闲言碎语产生怒火,单单几个字很难让他顺着台阶走下来。
“你们只是为江东考虑吧,比较眼下刘备在我们眼前虎视眈眈、想要攻打我们,北边的曹丕又刚刚称帝。”朝旭柔声开口道,“况且我们也才刚拿下荆州不久,当初我们能靠内应知晓荆州内部的细节,现在刘备也有可能往荆州安插内应。今天本来也有议事环节,我想你们一定是想等下议事的时候,再当面和至尊提。没想到措词的时候,被至尊听见了。至尊能够支撑江东到今天,也是因为善于纳谏,肯定不会因为你们怀疑子瑜而动怒。”
“是这样吗?”孙权盯着他们,语气放缓了一些。
“是、是,是我们考虑不周。”
他们连连道歉,孙权也就顺着这个台阶走了下来,他放缓了表情和语气,说:“行了,我知道了,各自归位准备议事吧。这件事我既然已经告诉了你们答案,就不要再提了。”
“是。”
他们感激地看了朝旭一眼,如鸟兽般散去,整理衣冠,在位前坐定。
“说得很好。”孙权在朝旭耳边轻声说完,又拍拍她的腰。
朝旭抬起头看向他,这才从他闪烁着坏心眼的眼神中,读出了他的用意。他刚才是故意的,他确实生气,但还没有到解释完之后还要继续发火的程度、他没有那么小心眼。
所以,他是想让她积累自己的人情吗?但这是为什么?他不是向来不喜欢别的男人和她太亲密吗?难道是为了加深“神女”的印象?
另一方面,她那么熟悉他的人,刚才那一瞬间居然没发现他在演,他的演技终于是到了连她都能糊弄过去的地步。
朝旭现在还不懂这个原因,本想等晚上再私下询问,结果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直接让她把疑问抛到了九霄云外。
“报告至尊!刘备军有降将请求见面,还、还带了见面礼。”
“刘备不是准备打我们吗?既然说降将,就是说刘备没有接受议和?临阵投降......很有趣。”孙权随意地拨弄着案上的公文,“进来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