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晚,她都没有回复他,他也不勉强,两个人沉默着,背对背和衣而睡。后半夜,朝旭不知为什么睡醒了,她望着天上皎洁的月亮,发了好一会儿呆,直到心跳从缓慢跳动变成让她有些不舒服的急速跳动,身体开始发热,她才小声嘟囔着“醒太早了”躺回床上。
次日,一觉睡醒,随从在房门口敲门,叫醒睡熟中的两人,朝旭注意到在自己再次睡着后,孙权不知何时从身后搂住了她,或许是习惯性的姿势让他们本能地又依赖在一起。
“我帮你更衣。”
朝旭一边说着,一边从旁边拾起他的衣物,开始替他穿上出行的装束,换完衣服后,她终于给出了前一晚的答复:“我想确认两件事。确认完我就知道要不要原谅你瞒着我做的事情了。”
“夫人请讲。”孙权的手指伸入她的头发里,她的发丝被他的手指分成了六段。
“这件事瞒着就瞒着了,但你向我保证,绝不会负我和孩子们。”
“我保证。”
“另一件事,以后这些事情提前告诉我。”朝旭将头梳递给他,允许他帮忙整理她的长发,“我兄长说过一句有点简单粗暴、但是很有道理的话。人长了嘴是为了沟通和交流。我们是夫妻、是家人,不是陌生人、更不是敌人。我知道你也有不想说的事情,你不想说我可以不问,但如果与我有关系,我希望我有最基本的知情权。”
“好。”孙权小心翼翼地又问道,“夫人原谅我了吗?”
“嗯,你也有你自己的考量,这次就算了。”
本来也不是原则性的问题。而且孙权确实一直都对她和他们的孩子很好。冷静了一晚上之后,最开始的不满也被朝旭自己理清,她更多是不满孙权没有提前告诉她。况且,如果不是孙权的宠爱,她一个女子不可能参与每一场对外的战役,更别说让军队里、幕府里的男人们都对她客客气气。
她没有乖顺到熟读诗书、善做女红家务、愿意安安分分相夫教子;也没有叛逆到舞刀弄枪、打架斗殴,有参军议政的抱负。
她的家庭背景没有强到对孙权的统治有利可图,也没有差到一无所有连饭都吃不起。
说白了就是不上不下,只有兄长与陆议联手曾经为她捏造的“神女”身份比较特殊而已。
她很有自知之明。
孙权利用了她的身份堵住反对者的嘴,她何尝不是利用他的身份在幕府、军营,在这个时代的各种地方自如地行走。
孙权都不介意她仗着他的地位、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她又有什么好生气的。
所以她原谅了孙权。孙权松了口气,为她梳好头发,又以发冠束好头发,最后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结束早饭后,孙权借用了关羽住处的会客厅,今日预计要来拜访的人有投降的傅士仁、糜芳,还有之前一度投降过的前太守郝普,以及,作为战俘被关羽押运回将领的曹军将领,于禁。
“公安太守傅士仁,南郡太守糜芳,零陵太守郝普。”孙权放下星泽整理好的战况记录,依次点名拜服在自己面前的三个已经卸去武器的降将,“我也是第一次见各位,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吴侯、也是徐州牧,我是孙权、字仲谋,感谢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