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是子明有一个夺取荆州的计划。”

“关羽镇守的那三个郡？”

朝旭记得在星泽代笔的记录里有提到过，孙权与刘备以湘水为界，划分荆州。

“对。原本就该是属于我们的地方。”孙权眼里闪烁着名为欲望与野心的光芒，“子敬刚来时，就与我提出过榻上策，意图就是夺取长江以南，与曹操二分天下，荆州，是当初没来得及夺下的地盘。而在子敬离世前，我曾与子明有过一次秘密会谈，那个时候夫人应该是怀着小狮，我对星泽还没有信任到与信任夫人一样的程度，所以那一次我没有让他知道。”

朝旭就知道，自己怀孕期间错过一堆事情。还好现在已经把孩子都生完了，不会再耽误事了。

“既然如此，现在让我知道，真的可以吗？”

“没问题，我信任夫人，也信任子羽，所以我才会愿意告诉你们，子明那日与我的谈话内容，以及接下去要做的事情。”

孙权一手牵住朝旭的手，一手轻拍是仪的肩膀。他看了一下天空，估计很快会有其他官员到达，于是便将两人带到幕后又让亲信看好外面，不要让任何人靠近，这才开始讲述那一日发生的事情。

“子敬离世前，子明曾与我提到，让孙叔朗镇守南郡，潘文珪守白帝城，蒋公奕带领游击部队沿长江上下活动，子明则去据守襄阳，就不必再依赖关羽对抗曹操。况且关羽君臣，心高气傲，多次欺骗我等，反复无常，绝对不可以将他们看做朋友。如果不趁着江东强盛时将其拿下，以后还会有机会吗？(1)”

朝旭听懂了，这荆州，孙权是必拿不可，他从湘水为界开始，就没有放弃过这个打算，只是之后濡须口一战让伤寒蔓延，不得不出于休养生息的考虑，暂时放弃打算。

“子羽，你记得我们前几日收回的情报吗？”

“是。”是仪回答道，“刘备攻打汉中，作为照应，关羽可能要配合刘备攻打樊城。”

“子明这段时间都在通过密信，告知关羽与荆州内部的矛盾情况，”孙权接着是仪的话往下说，“荆州内部与关羽不和已久，除了当时因为投降我们而与关羽积怨的郝普，连刘备的小舅子糜芳都与其有矛盾，加之前年的伤寒蔓延到荆州内部，关羽却没有很好地处理内政，估计内部也有矛盾。只是这些人信服刘备，没有反叛。”

“只服刘备不服关羽，那不是很容易被策反？”朝旭听出了孙权话里的意思，“只是因为领导者个人魅力而追随，却又不服从领导者派下来的二把手。所以我们只需要让他们知道，我们的领导者也同样有魅力，我们还可以给更多的好处，就可以把他们都挖来做内应。”

“你觉得如何，子羽？”

“我也认同兰台的说法。”是仪回道，“就像是一个官府中有很多官员，你奔着太守而来，结果你直属于太守的二把手，你与二把手关系不好。这时，其他地区的官府抛来橄榄枝，承诺你，只要你跟走，就给你最好的资源和发展机会，这样的条件很诱人。”

“没错，我们与刘备都是效忠汉室之人，所以才与曹操为敌，既然如此，选择跟随我们，还是跟随刘备，对一般百姓与臣子而言并没有那么大的差别。”孙权赞许地点点头，“所以，子明趁机给了我很好的建议。假借生病之名，分派兵力回建业，让关羽撤走留守的后方军队，全力奔赴襄阳，那时我们再与荆州城中已经被策反的内应对接，就可不费吹灰之力，夺取整个荆州(2)。夫人来之前，我就是与子羽咨询这件事的可行性(3)。”

“臣以为，这是非常值得采纳的计策。”是仪恭敬地说道，“如吕将军所说，现在也是最适合夺取荆州的时候。只是我们是否还应该等一个契机？”

“确实，如你所说。”孙权点头，“我想这个契机不会太远，大不了，我亲自把刀递给关羽，让他帮我制造这个契机。”

没有正当理由，就把刀递给敌人，让敌人亲自给出正当理由。

“若是夺走了荆州，刘备是不是也不会善罢甘休。”

“我倒是巴不得他冲过来，我忍他很久了，正好让他看看当年背弃我和公瑾的代价。不过，在此之前，还得给他们演个戏才行。”

朝旭的脑子里冒出一个词来形容孙权：“君子报仇，十年未晚。”

“子羽，到时候你随我一同出征。”

“至尊，请恕我无能，我并不是带兵打仗的料。”

“我虽然不是古代的赵简子，您怎就不委曲自己作一个周舍呢？(4)”

朝旭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周舍是赵简子的臣子，周舍总能当面指出赵简子的过错，令赵简子十分欣赏。

是仪也听懂了，意识到无法推辞，他只得抬起双手，作揖行礼，接下这个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