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权一连几天都没回朝旭家,朝旭只有早上去幕府工作的时候,才会在固定的位置看见他,他的身上一直带着被艾草薰过的味道,如果到的早,还能看见他刚刚从自己的位置上睡醒、收拾自己放在幕府里的寝具的场面。
“事情告一段落了吗?”
这一天,朝旭到的比较早,着手帮他一起收拾东西时,发现他的身上已经没有那股味道了。
“嗯,元代的葬礼结束了,子敬的葬礼筹备得差不多了(1),明天是遗体告别仪式,我想带你和小鹰一起去参加。”
“好,子敬兄也是我的朋友,我从他那里听了不少有趣的故事,是应该去告个别。他以前来府里,小鹰也受了他不少照顾,应该去送行。”朝旭刚点完头,突然又想起了另一件事情,“那今天晚上得交代一下乳娘,明天要把小狮放到孙府去,不然明天没人照顾她了。”
“乳娘不在吗?”
“我们去濡须口去了三个月,乳娘也三个月没回自己家了,我本来想回来之后给她放个长假休息一下。”
“也是,我也好久没看到我们小狮了,她现在怎么样?”
“已经会咿咿呀呀喊阿娘和阿爹了。”
“这个爹爹......”孙权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期待。
“一般指伯言。”朝旭打破他的幻想,“只有在孙府,她才是你女儿哦。”
“那她明天就是我女儿了。”孙权一点也没失望,“小狸一副大孩子的模样不爱陪大虎玩,更喜欢抱着书也不知道能看懂多少,小孩子还是多玩玩比较好吧。相比之下,大虎最近闹腾得很,把步夫人和她弟弟小鸦折腾得够呛,有尚香当年的风范。”
这么一说,孙仁从刘备那边回来之后,就被放回了吴县,朝旭也再也没听到过她的消息,然后事情一多,也忘了去问。
“尚香现在怎么样了?”
“在老家和她们一起养猫,最近不知道被谁影响了想养狗。”孙权一边回答,一边把寝具推回到柜子底层,再一口气把柜子关上,“总觉得我才是影响她们快乐生活的元凶。”
说着埋怨的话,字里行间却满是一个兄长对妹妹的无可奈何。
“你没准备再安排她嫁人?”
“安排什么,嫁给刘备本来也是为了监视刘备,现在她没有这个任务了,当然是想嫁给谁、就嫁给谁,不想嫁就在老家养猫养马养狗,这点钱我出得起。”
“你还挺溺爱她的。”朝旭忍不住笑了笑,“不过登儿也喜欢来家里抱着妹妹们玩。”
“这话可别被大虎听见,她会妒忌。”
“明白。”
其实朝旭不明白为什么要妒忌,不过孙权的意思她听懂了,也就答应了。
幕府中的人陆陆续续到达,在各自的座位上坐下,随从们将他们今日要处理的公文依次在他们的案上案下摆好。
“至尊!”
“公绩!怎么今天跑来幕府了?”
凌统似乎痊愈了,行走如跑跳一般,快步从门口跑到孙权面前。
朝旭也很高兴能看见他活蹦乱跳的模样。
“我在家里闲不住。”凌统大咧咧地笑道,“一在家里就要被儿子们拉着玩,你也知道,这个年龄的小孩子太难管了。”
“那确实,”孙权说,同时看了眼朝旭,“我家儿子们挺乖的,但是我家女儿们就很闹腾,都说她一点不像她妈、像我小时候。真是的,我小时候哪有这么嚣张,那得是尚香。”
说着说着,他大笑起来。
寒暄持续了一会儿后,凌统端正脸色,回到正题上:“我最近修养的时候,和阿绩通信,阿绩又从陆伯言那边听说,现在江东领地里还有不少强壮的山里人,如果能让他们归顺,就能给我们增加不少人口,我想去为您劝诱他们。”
“行啊,”孙权爽快地答应了,“你且去准备,你要去哪里直接和我说,需要什么物资只管拿,回头再汇报。(2)”
“谢至尊!”
“公绩,等一下。”朝旭拦住了准备跑出去的凌统,“痊愈了再去,不然伤病反复会很麻烦。”
“放心吧,朝旭姐!我已经陪我儿子打了两天鸟了!”
他挥挥手,又露出了和初次见面时一样的笑容。
朝旭的脑子里出现了一句话:年轻人真有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