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二十二年（217年）

“放箭！不要给他们扎营的时间！放箭！”

朝旭分不清这是谁的声音，只能从一个小小的孔眼里观察，曹操的前部大军根本没有驻留的时间，刚一进入神锋弩的射程，就被江东的强弩射退。

强弩也不管瞄准，反正看到有船支出现，就和疯了一样射出，一万张强弩还需要瞄准吗？那不是射就行了。

朝旭突然想起，自己好像不止在一个时刻见过类似的场景。

最开始是在江夏，江东军第一次攻打黄祖，却被却月城上的弓箭火力交叉网射到前部尽失，多名大将阵亡。

第二次是在星泽代替她写的上一次正式的濡须口之战的记录中，曹军万箭齐发，直接将孙权的大船射到倾斜，孙权当即下令调转船头，船重新恢复平衡，才摇摇晃晃回来。

“吃一堑长一智。”她小声地说道。

“别站那么近。”

“曹军都射不到这边，没事。”

朝旭拒绝了刘医师的好意，她本以为这次会有很多伤员，早早做好了准备，没想到吕蒙和蒋钦根本没准备让江东士兵按照惯例上船作战，距离几百米就开始用强弩强攻(1)，为了避免误伤，江东军的大船始终在城墙下方就位，只要曹军有船支顶住强弩冲来，江东大船才会和打游击战一样，快速出击。往往能够顶住高压而来的曹军，也已经死伤一片、士气大退，根本没有太多的战斗力，几乎很难对江东军造成太大的伤害。

“外面好像安静一些了。”

“接连一个月都是如此，也差不多该退回远一点的地方了。”

刘医师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准备离开，朝旭见状，三两步上前搀扶住他。刘医师年纪也大了，他出现在这里，更多只是为了坐镇。

“也不知道我那大女儿现在怎么样了，就回来了一次。”

“她大概已经跟随刘备去了益州。”

“我知道，都有俩儿子了，也不带回来给我看看。”刘医师说着就举起拐杖，狠戳空气，“我孙子我都见不到，太可恶了。”

听着刘医师骂了好一会儿，朝旭坚持到把他送回休息间才离开。

刘耀要是带着她儿子们过来，那才是要出问题。如果是普通人家的儿子还好，平民之间来往的限制不多，但那是刘备手下将领的儿子，那就有立场问题了。

说起来，诸葛瑾和诸葛亮是亲兄弟，他们私下会见面吗？

......

“不会。”孙权听完她的疑虑，秒接道，“我相信子瑜，就像子瑜相信我一样。他不可能做出背叛我的事情。(2)”

“不谈公事的私下见面也没有吗？”

“子瑜为了避嫌，肯定不会做那种事情。”孙权说完，继续阅读今日的战报，“箭的开销很大，伤员很少。好事。”

“工匠能来得及置办更多的箭吗？”

“子明囤了几年的箭，足够应对曹操。”

朝旭凑到他身边，孙权没有拒绝，反而把举起的战报放平，方便她阅读。

万张弩疯狂射击，对箭矢的开销可想而知。朝旭看了两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数字，这才又往后阅读。

这次孙权军要靠七万人对阵四十万人，曹军擅长陆战，孙军擅长水战，所以决不能让曹军有上岸的机会，必须将他们堵在江上打，孙军才有胜算。

“粮草能跟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