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您现在可有什么打算?”
“......我和苍梧太守吴巨有点交情,想去投奔他。”
那一边,刘备正在表示自己或许要前往交州的事情,这不过是在委婉地表示自己目前无处可去,若是孙氏有想法,他现在就可以转头去孙氏。
不过相比一句话就听出了点什么的鲁肃旁边用笔戳自己下巴的朝旭,倒是更让诸葛亮在意。
“童兰台是有什么想法吗?”于是,诸葛亮主动询问道。
那懵懂的孩子呆呆地眨了几次眼睛,本能地看向在场她最信任的人——鲁肃。
“没事,你说。”鲁肃似乎没想到诸葛亮会主动找朝旭,他的眉头浅浅地皱了一下,“别害怕。”
想来他说出这句话时,已经在想要怎么为她可能说出的冒犯之言打圆场了。
但她却说:“交州还挺偏僻的,那里的瘴气很重,刘豫州从北方而来,恐怕承受不了那里的瘴气,为了您的安全着想,我不建议您带着您的部曲下去。”朝旭没有直接问他是不是不准备逐鹿中原,而是按照自己听来的交州印象、进行了分析,“我有个叔叔跑去了交州避难,若您执意要下去,说不定您还能见到他,我们也好多年没见了。”
完全是没有听出刘备话里意思,纯粹是在考虑刘备的身体健康。单纯又纯粹的善意,让习惯在社交场合了说一句推三句的男人们同时露出了笑容。
她的家庭条件一定不错,孙权也一定很喜欢她,否则在这乱世,又在孙权身边服侍多年,很难保持如此纯粹的心态。
诸葛亮忍不住又多看了她两眼。
与乖巧可爱的眼神截然不同的,是七尺有余的身高,和在特定位置长出茧的手。诸葛亮很容易就推断出,那是经常写字才会有的老茧。能够随鲁肃大老远前来,脸上也没有疲惫之色,说明身体素质很好,大概率能够独立骑马。
聪明、矫健之余,又保留了孩子般的单纯与天真。
这可真是太容易被利用了?
诸葛亮忍不住想要操心。
“我们的兰台,很可爱吧。”与此同时,鲁肃也无奈地摇摇头,“确实,如你所说,交州一带并不适合江北人生存,这也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吴太守只是个想要偏安一隅的地方太守,没有争夺天下的愿望,要是曹操打到了那里,为了地方太平,估计也是直接投降。但想来,刘豫州肯定考虑过这个事情,却依然觉得交州是个很好的选择,才会下去吧?如果您心意已决,我们也不应该阻拦。”
哎呀,看起来是准备顺着朝旭的话往下说。
这位鲁子敬可真是溺爱孩子,还有些坏心眼。
诸葛亮抬起手,用羽扇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观察朝旭。
虽然他判断不出鲁肃是单纯溺爱孩子,还是看在她身后的人是孙权的份上才这么说,但这短短的几句话下来,倒是给了他们不少暗示:她确实是女子,但不要把她当下人,她说的话等同于他的意思。
朝旭似乎也重新梳理好了逻辑,再次开口:“交州地理位置离中原最远,也最不受控制,所以就算吴太守投降,你们在那里休养生息个十几二十年,积蓄力量,再从交州起势反推,确实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只是,已经一统天下的曹操,难道会原地踏步吗?你们休息十几二十年,那曹操也一样,若是曹操同时推行善待百姓的政策,那你们休息期间,民心也肯定会归附,你们的起义必将失败。”
是一点没有想过与刘备联手。
不过诸葛亮也不觉得她是没想到,在刚才她思考的时间里,她一定已经想过了这件事。只是从时间判断,他们出发时,刘琮还没有投降,所以孙权交给他们的使命势必不是与刘备联盟、然后共同对抗曹操。
很大概率,只是让他们去荆州捞点好处,没想到刘琮投降得太快了。
所以他们现在在这里见诸葛亮他们,是鲁肃与她的意思,而非孙权的意思。她不可能代替孙权做主,自然就只能让刘备自己说出自己的目的。
看来她也不是看起来那么单纯。
那双眼睛和脸,还真是具有欺骗性。
诸葛亮忍不住加深了对她的兴趣。
她的一番话让刘备的表情变得有些僵硬。诸葛亮只是副手,自然不能代替刘备做主,只是这样僵持下去,或许他们的目的就要就此失败。
好在,鲁肃并没有让他们继续难堪,好一会儿后,他才发出了轻笑,道:“这样吧,我也是带着我们孙将军的旨意来的,不和你们开玩笑了,您可以试着听听我们孙将军的意思。遇到曹操的选择不会比那刘琮强。而孙将军接手父兄的基业,几个月前成功攻打江夏黄祖替父报仇,眼下正是我们士气最旺盛的时候。同时,将军礼贤下士,待人友善,他能不论出身、年龄给予合适的待遇。看您是否愿意与我们孙将军联手,共同攻克曹操。您眼前这位童令使,也是他提拔上来的人才。”
鲁肃的这段话总算是说出了刘备的目的,刘备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道:“好。”
这样,这件事就算暂时达成了。
诸葛亮抚扇浅笑。
他也注意到,刚才说着漂亮话的她突然红了耳朵。比起突然害羞,倒更像是第一次出使,所以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一样。
都还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就说了那么漂亮的话,还差点让刘备得自己说出自己的目的。
果然很聪明。
或者说,初生牛犊不怕虎吗?
“孔明,这次可否麻烦你帮我跑一趟江东,作为我的使者去见见孙将军?”这时,刘备看向诸葛亮,“你也看到了,这后面还有很多人跟着,我不方便走,我准备先跟刘公子去一趟江夏,这次就辛苦你了。”
“那是自然,主公,我很乐意为您效劳。”
诸葛亮后退半步向着刘备行礼,直起身子时,刻意往朝旭的方向看了眼,在对上视线的下一秒,立刻朝向鲁肃,道:“麻烦您了。”
“别客气,我是子瑜的朋友。”鲁肃突然说道,“我看你们有些相像,又都姓诸葛,若是搞错了,还请谅解。”
“您没有认错,子瑜是我的兄长,我们也有很久没见了,既然您是我兄长的朋友,那也就是我朋友。”
这一句话后,朝旭再次凝视着他的脸,似乎想从他的脸上找到与熟人相似的地方。
说起来,朝旭是孙权的兰台令史,诸葛瑾是孙权的长史,他们几乎可以说每天都会见面,那么他们肯定会很熟悉彼此。
“子瑜的弟弟这么年轻吗?”她下意识地说,“我平常工作的时候也会见到他,我一直以为——”
她的声音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太熟悉,所以下意识地要说出冒犯的话吗?
诸葛亮通过她戛然而止的话如此判断。
看来是真的很熟悉。
若是如此,那打听她的事情,就容易多了。
“兰台,”那一边,鲁肃为这个令人操心的副手打圆场,道,“子瑜也就三十多岁,你不能因为他最近照顾孩子显得疲倦,就以为他年纪大吧。”
“四五岁的孩子,确实正是让人操心的年纪。”
说完,朝旭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起来的模样倒是令人怜爱了。
诸葛亮忍不住想。
2,
前往江东的路上,她跟着鲁肃一起凝望长江,其间小声地交谈着什么,从表情看来,大概是些家常话,她的脸上出现了愉快的、放松的笑容,完全没有刚才谈话时的紧张。
若不是此刻贸然过去会引起对方警觉,诸葛亮确实有兴趣过去和她聊聊天。不过他也不担心说不上话,毕竟以鲁肃的性子,断然不可能让使者感觉到被冷落。
“说起来,孔明从徐州去荆州,走的也是这条长江路吗?”
果然,鲁肃从船头走回,他的身后跟着朝旭,朝旭似乎不知道怎么和诸葛亮相处,显得有些局促......
不,应该是没想太多吧?
诸葛亮在脑子里否认了朝旭因为紧张而不安的判断。
“不算吧,最开始我随叔父先到了豫章,在那里呆了两年,之后才去了荆州。”诸葛亮如实回答道。
“从徐州到豫章......”鲁肃思索了片刻后,借着这个话题转向朝旭,“说起来,从徐州到豫章,如果中途有停下落脚,是不是会经过童兰台老家?”
“嗯,确实,不过我九岁就跟着母亲去庐江了,就算来了,恐怕也错过了吧。”
鲁肃的这句话倒是提醒诸葛亮了。
他确实记得自己当年在叔父的带领下,曾短暂在某个叔父的旧交家中落脚过一日,只是那毕竟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他早已忘记那人的面孔与名字,也不记得那人家的模样了。
“说不准去过兰台家呢。”鲁肃开玩笑道,“那这么一想,兰台和孔明也挺有缘分了。”
“我和子瑜天天一起工作见面,从这个角度来看的话,关系应该更近?”
“对啊,兰台和子瑜天天见面,子瑜有提过孔明吗?”
“实际上我们的工作内容不一样,子瑜也不会在幕府聊自己的家里事。”
“看那子瑜,真是公私分明。”
看来是没有从诸葛瑾那里听说过自己了。诸葛亮在这段对话中得到了这个信息。没有和她提起自己,却和自己提到她吗?
如此说来,和自己提到她,也是想表示孙权连女官也会启用。但没有和她提到自己,是因为还没有亲密到可以聊家常话吗?不,考虑到孙权的因素,也可能是觉得不聊家常话比较好,所以没有说。
也没事,这不影响诸葛亮了解她。
“对了,孔明会玩打水漂吗?”
3,
“对了,孔明会打水漂吗?”鲁肃刚问出这句话后,自己便摇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提议,“算了,现在也没什么心情,忘了吧。”
是的,现在没什么心情。
诸葛亮看向船头前进的方向,纵使是顺流而下,想要到达孙权所在的地也不是几句话的时间。
她的手扶着栏杆,低头盯着什么,诸葛亮顺着她的眼睛看去,是随船起飞的鸟。每当船卷起江中小鱼,那贴着船飞行的鸟儿便会眼疾翅膀快地将小鱼叼走,她专注地盯着那鸟与鱼的较量,似乎充满兴趣。
真是和猫一样。
就在诸葛亮的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时,那个声音像是要回复他的这个念头一样,出现在脑海中:“你说谁是猫呢!猫能和你过一辈子吗!”
“没有把你当猫哦。”
诸葛亮小声地回了句。
稀奇,他在见到朝旭之前,脑子里就已经有了她的声音,难不成真是黄月英所说的,另一个世界里的声音?
若真是如此,这也太过暧昧也太不尊重眼前的人了。
4,
刚下了船,便有一位与诸葛亮年龄相仿的青年朝几人迎来,鲁肃和她迎上去时,青年脚步轻快地窜到两人面前,一手拍着鲁肃的肩膀,一手搂住她的腰,丝毫没有对访客避讳亲密互动的意思。
下一刻,他看见了紧随其后的诸葛亮。
“你就是子敬信里说的诸葛孔明?刘豫州的使者?”
“是,见过孙将军。”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不好意思啊,我们现在有些急事,还请您先在我们接待室等候,晚些时候我亲自见您,实在是不好意思。”
“哪里的话,我也早就做好要等您接见的准备了。”
孙权微微颔首后,侧身靠近朝旭:“这一趟辛苦了,你不必来参加议事,你和孔明先生在接待室休息就好,我晚点回来。”
那动作分明是在说悄悄话,但声音却又足够让旁人听见,诸葛亮不确定朝旭是否明白他的此番用意,反正诸葛亮明白了。
5,
接待室中,朝旭收起自己的笔墨三件套,与诸葛亮四目相对。
明明是该闪烁着警惕的目光的时刻,她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不安与惶恐,在诸葛亮眼里倒真如同猫咪一般令人怜爱。
诸葛亮不想给她太大的压力,便没有去看她,只是缓慢地摇着羽扇。但自己不给对方压力,好像给了她可以盯着自己的暗示一样。他的余光里,她分明在盯着自己看。
盯得时间过久,让诸葛亮加快了用羽扇给自己扇风的动作。
真不知道该说她大胆,还是胆小。
“我听闻,我主公有一个侄女,也在江东?”
诸葛亮最终主动打破了沉默,他巧妙地选择了一个朝旭能接上的话题。
朝旭眨眨眼,收回注视,道:“从辈分上来说,算是吧?没想到中山靖王刘胜那么多孩子,玄德公还能知道自己有个侄女在江东。”
“毕竟要来找你们帮忙,肯定要先做好功课。”
其实是刘耀自己说的。
刘备那侄女时不时会提起自己留在江东的妹妹,并时常表达出愧疚。若不是自己头脑发热逃婚,怎么会让妹妹替她嫁人。话虽如此,她倒是没有说过要如何补偿,就像是那些“虽然很同情但并不准备做什么”的、只想自己活着的人一样。诸葛亮并不想评价她,也知道比起评价她的人品,她在治病救人方面的才华在刘备军中至今无人能敌更为重要。
现在提到她,只是作为话题而已。
就像鲁肃提到诸葛瑾来作为亲近的契机那样。
“我听说刘夫人还有个姐姐,原本是姐姐要嫁给孙将军的兄长,结果这个姐姐去了南方,就再也没有踪影了。”
“孔明的消息很灵通啊?说是去找长生不老的办法,如果一路往南走,可能现在已经在吴巨的地盘了。你到底知道我们江东多少事情?如实交代?”
“哈哈,哪里的话,实际上,那个说要去南方的姐姐,现在已经跟着我主公了。现在应该已经跟去江夏了。”诸葛亮笑笑,“不瞒您说,刚才那些事情,就是她告诉我的。”
她的眼睛里一瞬间出现了警觉。
就好像诸葛亮想诱导她做坏事那样。
这个反应也很可爱,像极了某些小动物。
“难不成,刘豫州说,和吴巨有点交情,所以去投奔吴巨这件事,难道也和他那个侄女有关?”
“算是吧,她在我们那里说过,如果不是搞反了南北,她应该已经在交州了。”
“......真的搞这么反吗?”
“她是个在方向和感情上,都挺懵懂的人。”诸葛亮说,“不过,若不是因为她可爱的这一面,也不会和我们子龙将军结为连理了。”
“我以为她不想成亲才逃婚。”
“她应该只是不想和竹马成亲所以逃婚而已。”
“和竹马呢,我夫君也算是我竹马了。”她好像因为这句话打开了话匣子,“我那竹马简直是,外出打工三年,就孩子出生那年回来了一下,就没见过这么不着调的丈夫,他弟弟都比他像个孩子他爹。再也不和他生孩子了,真的是。”
“大概只是工作太忙吧。”
嗯?这话听起来,被抱怨的对象可不是孙权。但若是如此,刚才孙权与她的亲密互动,又算是怎么回事?
再退一步说,和一个目前单身的男性说这些话,她知道会给人带来怎样的暗示吗?诸葛亮不着声色地眯起了眼睛。
“我以为您的丈夫是吴侯?”
“孙将军,孙将军......”就在她要继续唠叨时,她好像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该和初次见面的人说这么多,赶紧摇摇头,把话题绕到诸葛亮的身上。
“不提他们了,孔明先生,我可以问问,你的主公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吗?”
6,
“我的主公,礼贤下士,心怀天下——”
“这部分客套话就不用说了,子敬兄夸孙将军也是这几句话。”
“那孙将军并非如此吗?”
“他当然如此。”
“既然如此,为什么童兰台会觉得这是客套话?”
她一下子沉默了。
这可不好。他没准备让她为难。
她想听的难道是更加浅显易懂一些、更具体的例子吗?
短暂的思索过后,诸葛亮便换了种说法,说道:“童兰台应该是觉得这几个词听腻了,那我换一种说法吧。他是个很有趣的人,会花很长时间编织一顶帽子,尽管很多人都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看起来是个中年人了,但本质上又如孩童般纯粹。他——”
诸葛亮分明注意到,在自己这样用具体的故事描述刘备时,她眼底出现了如同孩童般清澈又专注的神情。
似乎有人说过,心思深沉者的眼睛也会如同孩童一样,只是眼前的女人,大概真的只是单纯地、专注于他所讲述的故事而已。
可爱至极。
就在诸葛亮还要继续讲述时,孙权的亲信走了进来:“孙将军有情。”
真会选时候。
诸葛亮随即停下讲述刘备的动作,友善地和她眨眨眼睛:“下次回答您。”
“您先去忙吧。”
朝旭说完这句话的下一刻,孙权的亲信又说道:“童夫人,孙将军让您一起去。”
夫人?刚才还在想她的夫婿不是孙权,可这一下来看,又像是在指孙权。
更关键的是,连鲁肃称呼她都是“兰台”,孙权的亲信也应该如此称呼,但现在却以“夫人”之名,看来这其中多少有孙权的意思。
诸葛亮快速地观察了一下她,并没有意外和不满,也就是平常也会听到、所以没觉得尴尬吗?
“夫人?所以您与您的竹马与孙将军之间到底是......”
“这件事解释起来很复杂,下次回答您吧。”
“这样,那我下次拜访您时,再来问您吧。”
“下次再说吧。”
看来是不太好解释了。
7,
不过朝旭一下子不好解释,也不影响诸葛亮便从兄长诸葛瑾的口中得到答案。
作为孙权的长史,诸葛瑾自然也跟随孙权来到了这里。在向孙权表面自己的来意与刘备的立场后,诸葛亮便被孙邵带去了诸葛瑾的落脚地。
诸葛瑾所在的屋子就在附近,诸葛亮到达时,诸葛瑾正对着什么东西唉声叹气。
“诸葛长史,诸葛使者来了。”
孙权的亲信的这句话,让对方抬起头看向他们,仅仅几次呼吸,诸葛亮便看到他的脸上出现笑容,连眼角的皱纹都挤了出来。
“孔明?真的是你吗?”
“见过兄长。”
“进来吧,别行礼了,都在江东了。”诸葛瑾把手里的东西反扣在案上,小跑着就从案前移动到诸葛亮面前,接着就把自己的手放到诸葛的肩膀上,“不错,长高了,强壮多了。”
诸葛瑾一边感慨,一边从上往下观察诸葛亮,欣慰之情溢于言表。
“我看你回信的时候,还以为没机会见到你了,真好,又见到了。”
“兄长言重了,就算我不跟随而来,我也一定会抽空来看看你。”
“都说了别这么客气,来,坐。来人,倒水!”
......
兄弟之间感动的再会结束时,诸葛亮向诸葛瑾问出了关于朝旭的问题:“对了,童兰台到底是孙将军的夫人,还是她的丈夫另有其人呢?”
诸葛瑾端着水杯的手停顿了片刻:“你别和我说你看上人家了。”
“单纯好奇。她既然已经有家室,我又怎么好插足?”
“我不想骗你,所以我实话实说。名义上,她是陆议、陆伯言的妻子。只是被孙将军派去海昌县,已经有几年时间里。”诸葛瑾缓慢地解释道,“但我想,你也看到了孙将军与她的亲密行为。如你所见,她不仅有伯言一个男人。”
“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是。”
“陆伯言,吴郡四大家族的陆家?”
“是。之前是代理族长。”
这事可就微妙了。
孙家与陆家算得上有灭族之仇,那陆家现在低着头给孙家打工,怕不也是因为不得已和没有选择。
诸葛亮虽然身在荆州,但也听说过这段故事。
陆家的族长陆绩,代理族长的妻子孩子被留在幕府中,代理族长本人则去了遥远的海昌县。哪怕这其中没有朝旭的关系,也不难推测孙权的用意。